周围的风声、雷声、流萤的尖啸声,他再也听不见了。
“以我之口,换你言语。”
他的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已经没有声音了。
但他还在念。
每一个字,他都念得清清楚楚,用嘴型,用心,用命。
“以我之手,换你触拥。”
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以我之足,换你行路。”
他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
“以我之骨,换你立身。”
“以我之血,换你温热。”
“以我之心——”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那缕光,轻轻地,像怕吓着它一样,把它护在胸口最暖的地方。
“换你跳动。”
他用嘴型说。
然后他继续念,一个字一个字,念得认真极了。
“我陈念一——”
他已经看不见了,听不见了,说不出话了。
但他还在念,用那具正在消散的身体,用那颗还在跳动的——不,那颗正在换给钟印的心。
“以我三百年寿元,七窍玲珑心,一腔热血胆——”
他顿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来着。
对了。
“换这一缕魂,不散,不灭,不入轮回。”
他把那缕光护在胸口。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手在抖,他的身体在抖,他的嘴唇也在抖。但他还是把它护住了,护得紧紧的。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钟哥,小道我厉害吧”。
他想说“钟哥,下辈子记得请我吃包子”。
他想说很多。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来一句——
“钟哥……”
没有声音。
但嘴型还在。
“小道我……说到做到……欠你的恩,会还的!”
他的手垂下去。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一片雾,被风吹散。
但那一缕光,被他护在胸口的那一缕光,还亮着。
归墟幻境,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
风停了,浪静了,那些疯狂的流萤也沉回了水里。一切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一颗流萤,在水面上漂着。
它和别的流萤不一样。
它透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被什么护过,像被什么暖过。
它不沉,不散,不灭。
它就那么漂着,随着波纹,一圈,一圈,一圈。
像是在等谁回来。
又像是在说——
小道我啊,跑得还是不够快。
下辈子。
下辈子一定,跑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