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但整个归墟都能听见。
“叶遂洲。”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百年的冷。
“你清高,你慈悲,你正道——”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归墟里回荡,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呜咽。
“我求你救救我的妻儿。你说,这是命数。”
他停下脚步,站在虚空之中,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凭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轻了。
“凭什么要我去信那命数。”
然后他又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轮到你儿子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就要逆天改命!”
他的声音炸开,在归墟里回荡,撞在那无边无际的灰色上,又弹回来,一遍一遍。
“你们虚伪!自私!高高在上!”
他一个一个点名,像在念一份记了一百年的账。
“李崇明!韩琦善!你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你们这些归墟之主——”
他伸出手,指向那片沉在水底的流萤。那些绿色的、微弱的、再也不会醒来的光。
“到最后,只能做这水下的流萤!”
他的声音落下去。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了。
那些灰色的虚无开始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往后退。脚下出现了青石板的路,两边出现了白墙黑瓦的房子。巷子深处,有炊烟升起,有孩子的笑声传来。
炮火没有来过这里。
他的家还在。
那扇木门,那个小院,那株月季,那根晾衣绳。一切都和一百年前一样,和那个血色的夜晚之前一样。
他的徒弟们站在巷子里,站在他们刚刚重逢的亲人身边。有人已经拉着孩子往院子里走,有人挽着妻子的手,笑着说什么。
他们是他的邻居了。
周慕玄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切。
风吹过来,带着小黄鱼的香味,带着月季花的香味,带着人间该有的一切味道。
他笑了一下。
很轻。
然后他抬起脚,往那扇木门走去。人间,有什么好!这里才是他的家!
炼化亡灵,从来不是为了求财求权。人间的财富和权力永远没有尽头。他要创造一个自己做主的世界!周慕玄用一百年的时间,炼化了无数亡灵,终于可以将这归墟幻境打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终于可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归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