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拨弄着笼子里的灵蝶。
那小东西精神倒是足,刚醒过来没两天,就在笼子里横冲直撞。细细的腿扒拉着木棍,翅膀扑棱扑棱地扇,撞得那几根竹条咯吱咯吱响。
“臭小子,刚救活你就不老实!”
仙人伸出指头,蘸了点茶盏里的水,往那灵蝶翅膀上轻轻一弹。
一滴水珠砸上去。
灵蝶被弹得往后退了两步,翅膀湿了一小片。它趴在笼子底,翅膀一扇一扇的,扇得又慢又重,像极了某人挨了骂之后气鼓鼓的模样——脸鼓着,嘴撅着,眼珠子往上翻,一副“我不服但我不说”的德行。
仙人看着它,笑了。
“再等等。”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雕花木窗外。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沙沙的响。
“你师父多少年没去求过那混蛋了。”
他的声音慢下来,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我总得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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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他的灵蝶,走到一处竹林外。
他特意放慢了脚步,袍袖轻拂,步履从容,端的是仙风道骨、气度不凡。路过一片云雾时,还顺手拢了拢袖口,让那云从肘间流过,显得格外飘逸。
竹林旁,一块巨石斜躺着。
一个人靠在石头上,姿势懒洋洋的,看不出男女。长发披散,衣襟微敞,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膝上,像是睡了,又像是没睡。
□□咳嗽了一声。
那人缓缓抬起眼皮,看见他,眼神微微一顿。
然后笑了。
“哎,建国?”那人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竹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快走两步,脸上堆起笑:“哎,无忧,好久没见了!过来找你聚聚,咱们一会儿喝一杯。”
“好说好说!”无忧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
话说到一半,细长的眼睛落在□□手里拎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蝴蝶。蝴蝶趴在笼底,翅膀一扇一扇的,扇得很有节奏,像是在生闷气。
“哟,”无忧凑近了看,“养上宠物了?”
他直起腰,笑得很理解,“也对,这日子太无聊了。养只蝴蝶解解闷,有情调。”
“什么宠物!”□□把笼子往他跟前一举,“我那个徒弟!那个!”
无忧愣了一下。
“哦——”他拉长了声音,“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就你那个宝贝疙瘩?”
他又凑近看了看那只蝴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这是……基因变异了?”
“哎!”□□一摆手,脸上一言难尽,“什么基因变异,被揍了!”
“被揍了?”无忧来了兴趣,“谁揍的?胆儿挺肥啊,你徒弟也敢揍?”
□□看着他,不说话。
无忧眨眨眼。
□□还是不说话。
无忧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就你那,”□□点到为止,手指往下指了指,“归墟。”
“哦——”
无忧这一声“哦”,拐了三个弯。
“是他呀!”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定格在一种“你看这事儿闹的”的微妙神色上,“嗨!你说说这,把你徒弟给揍了!你说说,孩子伤得重吗?”
“重不重的,也不好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灵蝶,语气平淡,“反正他以前一米八。”
无忧低头看了看那只趴在笼底的蝴蝶。
蝴蝶翅膀扇了一下。
无忧沉默了。
“……呦。”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个字,“那是挺严重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给孩子多吃点补补。”
“好说好说,”□□点头,“一直补着呢。”
他抬起手,衣袖一挥。
一张石桌出现在两人之间。桌面光洁如镜,摆着一只红酒瓶,两个高脚杯。酒瓶上的标签是洋文的,看起来很高档。
无忧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哎,这这这……”他连连摆手,“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一点点,”□□拿起酒瓶,已经开始倒了,“一点点!”
“这……”无忧看着他往杯里倒酒,喉结动了动,“这多不好意思……”
“坐坐坐!”
两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