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从归墟出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还温温的，跳着……他还活着。

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的人手还举着，正要敲第二下。

陆识檐。

钟印看着他，那颗还温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太重，甚至有点疼。

“……陆……总。”喉咙发紧，两个字吐出来干巴巴的。

陆识檐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钟印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那件西装上，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钟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西装！

他慌忙往下脱，动作太急，袖子卡在手腕上扯不下来，狼狈得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

“陆总……您找我有事吗？”他低着头，声音发飘。

“和人事要了你的地址。”陆识檐说，然后就没下文了。

钟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他抬起头，发现陆识檐还在看他，眼神复杂得他读不懂。

“哦……”他垂下眼，“那……请进？”

陆识檐没动。

钟印被他看得心慌，侧身让开门，弯腰去鞋柜拿拖鞋。手伸到一半，他顿住了。

那双拖鞋还在。

陆识檐的拖鞋，深灰色，四十三码，安静地摆在鞋柜最外侧，和旁边那双钟印自己的拖鞋并排放着。

他僵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双拖鞋，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陆识檐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鞋明显不是钟印的码。他顿了顿，移开视线。

“有没有新的？”

语气冷了几分。

“……没……没了。”钟印把拖鞋放回去，声音更低了，“您不用换鞋也可以。”

陆识檐真的就抬脚进来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清晰。

钟印跟在他身后，脑子像一团浆糊。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那颗心还在跳，跳得又乱又响，好像生怕谁听不见。

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陆识檐看了一眼那个杯子——墨蓝色，磨砂，和钟印手里这个灰色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

拖鞋也是。

这个家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钟工和人合租？”陆识檐没有碰那杯水。

“没有，只有妹妹偶尔回来。”钟印捧着自己的杯子，坐在沙发另一头，姿势拘谨得像在面试。

陆识檐看着他，没说话。

钟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您……有事吗？”

“工作还适应吗？”

“还行。”钟印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昏迷了五年，刚醒不久，陆识檐可能是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我……已经没事了，不会影响工作。”

陆识檐看着他。

单薄，瘦，脸色还有点白。刚才开门的时候，那件西装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中午就吃了泡面。”陆识檐顿了顿，“晚饭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