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做点。”他下意识去想冰箱里还有什么。鸡蛋好像还有两个,挂面也有……
陆识檐看了眼时间。
八点。
“走吧,”他站起来,“带你去吃饭。”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似乎没想过会被拒绝过。
钟印没动。
“陆总,”他抬起头,看着陆识檐,“您来到底有什么事?”
陆识檐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钟印。来之前他想好了理由——钟印救过他的命,为他昏迷了五年,这么大的恩情,他要问问还有什么能做的。房子,钱,工作,什么都可以。
可是看到钟印的那一瞬间,那些理由全忘了。
满脑子都是那双大码拖鞋是谁的,那件西装是谁的,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满脑子都是他中午只吃了泡面,晚饭还不知道要吃什么。满脑子都是——
他醒来的时候,为什么要抱他?
陆识檐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他的大脑就不受控制。
他往前走了一步。
“醒来的时候,”他盯着钟印的眼睛,“为什么要我抱你?”
钟印明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往后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别开视线。
“……认错人了。”
“把我认成了谁?”
陆识檐又近了一步,把他逼在沙发上,让他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我对自己的颜值有认知,不是那种能被随便认错的大众脸。所以是谁?”他的声音低下去,却更紧了,“你一醒来,就迫不及待想见、想抱的人,是谁?”
钟印往后躲,后背跌在了沙发靠垫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也不会有人记得。
“男朋友?”陆识檐又近了一步,他弯下腰,压迫的视线,让钟印动弹不得。
钟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太轻了,像怕惊动什么。
陆识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男朋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你重病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在哪儿?来看过你吗?”
钟印贴着墙,不说话。
“什么男朋友,这么垃圾?”陆识檐撑在沙发扶手上,彻底终结了钟印逃跑的路线,“留你一个人,连晚饭都不会给你做?”
“……他忘了。”钟印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识檐愣了一下。
他看着钟印垂着的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忘了?什么叫忘了?一个人怎么能把另一个人忘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还是气眼前这个人——明明被人扔下了,还在替那个人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踹了吧。”他说,语气硬邦邦的,“太没用了。”
钟印抬起头,看着他。
陆识檐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躲。
陆识檐忽然就确定了。
钟印救了他一命。既然要报恩——为什么不能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