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忽然觉得眼眶很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孤独的守着归墟、渡着亡灵、护着人间的人。可此刻他才明白——陆识檐一直都是他的安魂咒。

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陆识檐的心跳是他活着的证据。在虚空里那五年，陆识檐的脸是他没有发疯的理由。现在他成了归墟之主，被那些不属于人间的力量掏空了所有的力气，能把他拼回来的，还是这颗心脏，还是这个人。

渡厄修复了陆识檐的心，而陆识檐渡了他。

钟印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陆识檐的衣角，攥得很紧。他把整个人都贴上去，耳朵死死地贴着那片胸膛，像是要让自己记住这个声音——这个只属于他的、永远为他跳动的声音。

陆识檐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不再发抖了，掌心也渐渐回了温。他只是安静地抱着钟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掌还在轻轻地、慢慢地抚着他的背。

窗外的暴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整座岛都安静下来，只有海浪一声一声地拍着沙滩，像是这座岛的心跳，和陆识檐的心跳叠在一起，成了这世上最好听的安魂咒。

钟印在这个声音里，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他的手指不再攥得那么紧了，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而平稳。那些被掏空的力气没有回来，但他不再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在哪里。

在陆识檐怀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