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李福根和两个孙子乘着牛车,赶在最后一抹天光余晖消失前,抵达了县城。
这是一个大县,离李家村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街上已掌灯,人影稀疏。
牛车在钱庄门口停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将“汇通钱庄”四个烫金大字照得格外醒目,只是这光亮在李福根几人眼中,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着短打、膀大腰圆的护卫拦住了,一个护卫的腰间甚至还配着短刀。
“站住,做什么的?”其中一个护卫粗声问道: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李福根连忙拱手道:“这位小哥,劳烦通禀一声,我是李家村的李福根,特地前来拜访贵庄的管事,有要事相商。”
护卫上下看了他一眼,见他虽是农户打扮,但进退有度,不像闹事的,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先等着。”便转身进了钱庄。
李福根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的。国富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敢去给人做担保,还是这么大一笔数目!
不多时,那护卫出来了,指了指李福根道:“你跟我来。”又指了指李明睿、李明轩兄弟,“你们俩就在这等着吧。”
李福根用眼神安抚好两个孙子,跟着护卫进了钱庄。
大堂内灯火通明,几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发出噼啪的声响。
护卫将他引到一间偏厅,“朱管事在里面等你。”
李福根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进去。屋内正中坐着一个身穿锦袍、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他抬起眼,看了李福根一眼,淡淡道:“你就是李国富的爹?坐吧。”
李福根客气地拱拱手,在下首落座。
朱管事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家老二给人担保借银二百两,如今借款人跑路,这钱,按规矩就得他来还。下午我们的人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吧?”
李福根连忙点头:“是,是说清楚了。朱大管事,我家老二老实本分,平时在县里打打短工,从未听说他认识什么能借二百两银子的大人物。这其中不知有没有什么内情?可否容我见见他们?”
朱管事嗤笑一声,“内情?这个我们可管不着,当时你儿子和那个姓王的一起来的,看着还挺熟络。你儿子说,那姓王的是他一个远房表亲,做点小生意,需要周转,他便好心做了担保。”
语毕,朱管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又慢条斯理道:“至于见人嘛,看在您老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破个例。”他叫来刚才的护卫,低声交待了几句。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李福根就见到了跟在护卫身后的李国富,却不见李家和身影。
李国富看到他爹激动上前,颤声道:“爹,儿子不孝,劳您老操心了。”
朱管事起身和护卫去了外面,留下父子两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