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血寒虫嗜寒气,你功法偏寒璞剑无法将杀招尽展,此招一出你未必能杀它,反而助它凝聚形体。”
少年的声音如沁入寒潭般清透,却又带着非一般人的寂寥。
千代月收回剑,她确实没想到这层,是她掉以轻心了。
少年不过略高她一些,但浑身不可接近的通天气质,仿佛要与这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看着他,转念间形似血蝶的嗜血寒虫便从血池底下冲出,一团青黑色的灵力包裹令它不得逃脱。
见他轻松收服后转身欲走,千代月这才看清他原是一头长发低束。
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少年背后的青色飘带:“阁下可是为这蚀血寒虫而来?”
“不可靠近。”
少年身体微僵,语气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有些慌乱。
待千代月反应过来时飘带已不在手心,它的主人距她十步之遥。
对方带着面具窥不见神情就那样站着沉默不言,透着股异样感。
千代月难得失礼的行径令对方有那么大的反应,她也是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打破沉默。
“我并无与敌对之意,只是你突然出现还要将寒虫带走,我总该提防你的意图。”
“听闻蜀黎有人豢养蚀血寒虫,邪物当除。”
他说着掌心的血蝶竟有所意会,害怕地蜷缩蝶翅,美丽鲜艳的外表最是容易令人忽略它的邪性。
“血液为食,惑人心智”它的恐怖能力绝不止这简简单单八个字。
“我只斩妖邪。”
少年的声音低沉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这句话却像贴着耳边灌入,震在心神。
千代月的心跳了跳,目光带着几分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热度。
她上前几步道:“所以,如果我成功击杀寒虫,阁下便不会现身。”
她话中的笃定令少年和一旁站着的江齐泽均一怔。
清贵的少女剑修将手中剑收入鞘中,勾起浅笑对着少年躬身一拜。
“千代月,此番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蚀血寒虫便交由你处置,不过我的同门即将来此,之后的事还请由我代劳。”
话挑不出一丝错误,但令江齐泽不解的是千代月突然转变的态度。
他本来以为有人争夺蚀血寒虫,她定会与那人分出高下,谁知她举止尊敬意与那来历不明的少年交好。
虽然这人实力很强,但她身为一宗掌印弟子,这种做法显得有些不慎重,这不该是她的性格。
鬼面少年点头,身影一瞬间消失在眼前,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一道仅供人捕捉的青黑残影。
“你在这有着怎样的过去我不感兴趣,既然你与魔道没有关系,我便饶你一命。”
“以凡体拜萧落为师,如何不引起他的怀疑,自己清楚。”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判断不了的便一个字也不说。”千代月直起身子,警告地看向江齐泽。
在他眼中这与恐吓没什么两样,他连忙拉低衣袖遮住腕间红字,点头保证。
千代月只来得及理清思绪,萧落一行人便先后赶到。
见他样子很是狼狈,看来已经与锦绣楼主一战了。
萧落看着血池中的惨烈景象亦是不忍,却强硬地不移开视线观察血池。
待他大致了解情况后,千代月出言道:“锦绣楼饲养蚀血寒虫,蛊虫还未成熟被我击杀。”
萧落:“你故意的。”
千代月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你私自隐瞒情报,这次行动我们本来可以悄悄潜入不必与锦绣楼发生冲突,这下她们所作所为败露,我们再想追查下去便难了。”
萧落一脸怒容。
他无法与她不计较,这次的行动虽有收获,但受伤的弟子、四宗的名声皆有损,而他萧落是明面上的领头人。
若他没有制服楼主,日后四宗和魔道的怒火只会落在他一人头上,而不是她千代月。
“我以为萧师弟如此聪慧定能明白我的苦心。”千代月走到他面前,与他对峙。
“那楼主的实力萧师弟不过是险胜,你觉得若无外围弟子拖住锦绣楼的人手,若无你们与楼主一战分散她的心神,我动手击杀他们培养多年的蚀血寒虫有多少把握?”
“若他赶来保护蛊虫或者用秘术催其成长,我们在锦绣楼的内外围剿下,反杀逃脱的可能性有,但远不及现在损失少。”
萧落被她犀利的反问震住,略微冷静些才道:“确实如你所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但你也该和我们知会一声,交换情报商量计划,而不是一人独行。”
“若我和你们说,你们会按我的办法来吗?”
千代月表情平淡,说出的话却带着嘲讽意味,轻飘飘的眼神似将他整个人分裂开来。
“千代月!”
萧落连表面上维系师姐弟脸面都不顾了,直呼气愤:“你就非得如此和我说话吗?”
千代月听后面色冷硬,并未出声站在那等待他的下文。
“哪怕你与我不对付,厌恶我,三番五次讥讽,我都毫无怨言,但蜀黎藏有魔道之人是大事,你隐瞒情报一事若被宗门知晓是大罪。”
“你!”
千代月抬手打断他的话:“江齐泽既已将信传出蜀黎,宗门便已知晓情况,我来此只是因为师尊派遣,你若有疑问可以去找沐掌印,至于魔道之后有何打算我一概不知。”
“另外,你确实很有自知之明。”
千代月说完收回视线,像是印证他的话语不愿多加理睬,身子一动从他身旁擦过。
“萧落,日后我不会再插手蜀黎的事,希望在秘境开启前你有余力解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