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的女声似对他们把蚀血寒虫唤作奇物,有些不屑。
莫轩挑了挑眉,看向萧落身后的少女问道:“这位是?看上去不像清风门的弟子。”
“师妹顽劣还请见谅。”萧落淡淡道。
一句顽劣一掀而过,却警告地看了眼柳云禾示意她安分些。
莫轩的目光在二人间打转,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后似是不经意一问:“听说沐掌印的弟子千代月正在蜀黎?”
“是的,但师姐不过来此散心,不理事物所以没有前来。”萧落回道。
“代月也在此地?”
一直寡言的玄清真人听此面上欣喜,如花的面容一下生动起来:“家师可总念叨她呢,无论如何得让她随我回趟归墟做客。”
在场的人见她如此亲昵并不惊讶。
千代月的父母同为登仙境也是一代枭雄,生前结交之友虽少但都极重情义。
特别是归墟宗的现任掌门,在听闻千掌印身陨后非要清风门给个交代,还打算带千代月离开清风门去归墟宗。
当时两宗闹得可真不愉快,还是后来千代月拜入沐景昭门下才消停几分。
“萧某回去定会告知师姐。”萧落道,内心却弥漫上几分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千代月出身显赫总是他比不上的,门内弟子先前年少时敬她几分,便辱他几分,他从前内心深处的的确确藏着几分怨恨。
“好了。”
莫轩摆摆手,敛去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意,正色道:“在场都是精明人,我们该谈谈秘境的事了吧?”
同心湖边。
千代月站在湖畔衣摆飘动似融入湖水、草地、柳条这三色碧绿之中。
或许她自己并不清楚,在她以一身剑术出名前,最先闻名的便是少女的美貌。
带着如剑般的冷冽,眉眼却是精致如画,卸下浑身戒备必是淡雅灵动的清贵,可惜无人得幸见分毫。
千代月摘下斗笠欣赏周遭美景,了解几分沐景昭总爱游历各地的心情。
世间万物皆美,总困于宗门一方之地,眼界难免受限。
可惜从前的她为了实力终日修炼,现在又因为记忆中的命运不得松懈。
灵芸:“不需要听听他们的谈话?”
千代月:“宗门间尽是寒暄试探,翻来覆去不过是我已知悉的事,不听也罢。”
灵芸:“上次遇见的鬼面少年你可有头绪?”
千代月:“神君座下护法仙人,随风。”
灵芸讶然:“难得你有几分印象,不过离他远些为好,他灵力污染身上已然有了业障,对修仙者没有好处,但你与我之间的契约自当保你无恙,倒也不必太过避之不及。”
业障,存在世间的古老力量。
能污染灵力,使修仙者道心蒙尘,识海染垢,心魔滋生,修为再难精进。
神战后崛起的魔族便是引业障入体,开创全新的修炼体系,但此法弊端颇多犯下诸多杀孽为天地不容。
没想到,护法仙人竟也身染业障。
在她心思飘忽间,风起吹跑了手中本就握得不紧的斗笠,斗笠落入湖中竟有越漂越远之势。
千代月正打算使控物之术,迎面袭来一阵狂风,斗笠被吹起径直朝她飞来。
千代月下意识双手环抱接住。
斗笠已被湖水打湿,在她身上沾染不少湿痕,水珠从脸颊滑落。
面对突发情况她的表情有些呆滞,先前脱手本该落在地上的糖葫芦,被来人只手精准接住。
黑色的手套紧紧贴着皮肤,显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满劲力,咬了一半的糖衣掉落在上,已经有些融化渲染开。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均被眼前人惊到。
少年没戴鬼面,天青色的眼眸泛着如琉璃般的光泽。
赤红色的眼尾看似描上淡彩眼妆,凑近却知其为精密的符文秘术,显得这张白皙面容更加精致。
可他周身气息凝重,面上表情淡漠硬是孤冷几分。
遇雪愈清,经霜更傲,凛然孤介,气骨清寒。
千代月不由得想起少时读过的杂书中,对护法仙人的描绘。
“抱歉。”
少年忽地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下一刻便觉得手中的斗笠,连带着身上的湿痕被灵力烘干。
“多谢,竟不知阁下会来到此处。”千代月单手拿着斗笠,抚了抚凌乱的额发。
正在心里谈论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见到了对方的真容,对她而言还是有些冲击力。
“阁下不必拿着,小心弄脏了手。”
千代月反应过来,看着手套上红色的糖渍想帮他弄干净,又怕像上次一般唐突了他,正要从衣襟拿出手帕递去。
“无事。”少年抬起手背,糖渍已经消失不见。
见对方的视线停留在糖葫芦上,千代月脱口而出:“你若喜欢可以把剩下的吃完。”
话才出口她便懊悔,那糖葫芦自己吃过一颗怎可转给他人,太过没分寸。
“不对,阁下还是把它还给我,我去买一串新的权当报答。”
“不用,我并非贪食之人。”仇漓说着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回去。
“蜀黎秘境将开启,牵扯甚多,尽量不要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