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真快。”
站在司满眼前的算是几个老熟人了,清平坊里的几个小霸王,以李裁缝家的李宽为首。他们大部分和司满年龄相近,有几个比他大两岁,他们没钱上私塾,便每天横行霸道,以欺辱比他们弱小的居民为乐趣。
这几个恃强凌弱的混账,碰到了能收拾他们的人便不会再去招惹,但司满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他们什么火,不知道收拾了他们几次,还是不停地被找麻烦。
他把粗陶盆放在地上,用脚踢远了点,省的一会溅起来的泥土弄脏了盆里的衣服,到时候阿媪又会责怪他的。
司满的脚站分开了些,微微沉下身子,肌肉紧绷起来,准备一一地制服他们。李宽那张麻子脸上露出了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们站得很紧,身上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这没有吓到司满,他们就算有再锐利的武器司满也不怕。
但他们藏在身后的却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巴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虽然不能哭出声,但是眼泪已经把脸庞都打湿了。
“你们要干什么?”司满一惊,直起身子质问道,语气不善。
李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行人把小女孩挡在前面,突然包围着向他袭击而来。那个绑起来的小女孩被他们像是传花球似的互相传递着。这让司满很头疼,他怕自己没收住力误伤到这个小姑娘,她可不像那些男孩那么抗打,挨了司满的掌怕是得断两根骨头。
司满的力气使不出去,又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疏忽间被人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觉,一时重心不稳往前栽了一跤,虽然及时用膝盖撑住了地面,但是其他人的拳打脚踢此时也到了他跟前。
司满的手被反剪着扣住,腰窝被人一踢,无可奈何地背面朝天倒在了旁边的土地里。
他背上落了很多双脚,把他的身子直往下踩,几乎整个身子都陷进了泥土里。李宽踩着他的头顶,让司满头也抬不起来,耳鼻里都灌上了泥沙。
围着司满的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
李宽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为自己使出的谋略沾沾自喜,他松开一只脚,弯下腰冷嘲热讽:
“呦,你也能有今天啊,这不是之前把我们收拾得挺惨的嘛,今天也叫你尝尝泥土的滋味。”
司满没有吭声,只是缓缓抬起了点头,用一双几乎成了血红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李宽。
那双像野兽一样的眼睛真真切切让李宽背后一阵发凉,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连踩着司满头的脚都松开了。
李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透露出仇恨、厌恶和暴戾,这个鬼太婆家的孙子不就是个不喜欢讲话的哑巴吗,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远处传来迅疾的马蹄声,司满下意识的抬头一看,他眼里的仇恨和暴戾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和马车上一位身着便衣用布巾蒙面的少年打了个照面。
有人认出了另一匹马上侍从身上的布甲,惊慌叫道,
“是玄千里将军府上的,快走。”
司满感觉自己的背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他艰难地爬起来,甩了甩身上和泥土上的尘土。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遗弃在地上,扭动着身子也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小女孩被那马上的少年弯腰横臂抱了起来。司满警惕地盯着他,他身上虽然受了多处伤,但是还能勉强作战,面前的两个人,他虽然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但如果也是和李宽一个德行以欺辱别人为乐,他也不介意来收拾他们一顿。
坐在赤色良马上的少年松开了小女孩身上的绳索,取出塞在她嘴里的破布,把她递给身旁的随从,
“把她送回家,好生安抚。”
这句话让司满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点,他腰上的伤让他疼得站不住,只能单膝跪地跪在地上。
少年背对着他,司满凭借着刚才的那一瞥并没有看清马上这人的模样,只是感觉他侧过头来似乎是看了自己一眼,那少年“吁”了一声,身下的骏马嘶鸣了一声便开始奔跑,他似乎是弯下身子拿起了什么,然后往后一甩抛向了司满。
在马蹄甩起的烟雾中,司满下意识地接住少年抛来的东西,是他放在一边的粗陶盆,只是如今上面多了两个东西,一个是圆形的精致的小盒,散发着一股草药的气息,而另一个——
司满把那手掌宽的银制的圆盘翻过来,上面的烫金字迹和那少年驾着马匹远去时说话的声音重叠起来,
“玄千里将军府,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