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问在母亲身旁聆听教诲,对玄安的位置蠢蠢欲动的时候,玄安正和伴当们练剑比武,对比武的第一跃跃欲试。有时候平良也想暗自提点一下世子,但发现自己暗说世子根本察觉不出自己在说什么,明说又有点以下犯上,平良纠结得肠子都要拧成一团了,玄安倒是每天都乐哉悠哉的。
马车外的景色渐渐变了,玄安拉开帘子时听到了牛俊先的惊呼声。
马车已经进了平岐城的正门,车轮在石子地面上活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北漠城只有将军府门口一段路是石子铺的,但在平岐,所有的道路都是由石子堆砌而成,而且这里街衢宽阔,往来的马车络绎不绝,皆是高盖华轩,车毂击驰,马蹄声碎。
进到金市的时候,马车速度慢下来不少,因为这里人潮涌动,容马车行进的间隙很小。街道两侧是连绵的列肆,幌子如林,看得人眼花缭乱,卖的东西有些就连玄安都没怎么见过,几个少年看得目不转睛,专注极了。
马车开进邸府里,小厮们忙活着搬东西下来,玄安背着手参观起这几日要住的宫邸。玄帝派了人已经先来打扫过了,连大门都擦得干干净净。
“世子,您住这间院子,另一位王子住旁边的院子。”
玄帝派的使臣恭敬地领着玄安和玄无问去各自的院子,玄无问看了一眼,发觉自己住的院子明显比玄安的要小一些,冷哼一声就带着自己的侍从走了,玄安有些摸不清头脑,感觉这弟弟可真是比书里的姑娘还难哄。比起阴晴不定的玄无问,还是用几颗糖就能哄好的司满更好相处一点。玄安带着欣赏的眼光看向身边的司满,后者被这个突如其来又意蕴非常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
玄安想起来,刚才马车路过了两栋宫墙环绕的极高阙楼,看着高耸入云。宫殿的屋顶覆盖着一层又一层青瓦,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虽然没有看到整座宫殿的全貌,但只是看到的一角就让玄安忍不住感慨道:“玄帝住的地方果然雄伟壮观。”
随行的小夫子摇头道:“世子,刚才路过的天禄宫并非是玄帝的住所。后面经过的那几栋阙楼才是。”
“那这天禄宫是谁的地方,竟然比玄帝住的还要奢华。”
面对世子的疑问,小夫子见四下无人轻声解释道:“那是长公主的宫殿。”
“长公主?也就是玄帝的姐姐?”
“是的,”小夫子声音很轻,玄安等人不得不把脑袋凑的近一些才能听到他说的话,四个脑袋挤在一起,围在小夫子周围,“玄朝的权力如今主要掌握在玄帝和长公主两个人手里,有时候虽然看似是玄帝下的命令,但大部分是长公主的意思。”
玄安感慨道,“父亲来之前没和我说过这个。”
“大王怎么可能告诉世子您这个,这件事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有身份地位的人往往都缄口不谈,以免祸及自身,”小夫子告诫几位,“世子,我们只是受玄帝命令来此觐见几日就走,大概率也不会见到长公主,所以这件事世子只需要略有耳闻就可以。不过还有一件事,世子还是知道为好。”
玄安以前对史书记载的宫闱之事没什么兴趣,但今天听到了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宫闱之事,不知为何提起了点兴趣,让小夫子继续讲下去。
“世子也许会不可避免地和几位皇子有接触,毕竟如今玄帝已经年老,但仍没有确定太子,皇子们的暗潮涌动已经快成为明面上的事情了。玄千里将军久居边境,对这些事情素来不怎么关心,但您来了,也就代表着玄千里将军,千万要小心立场,不要被皇子的斗争扯进去伤了自身安危呐。”
玄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口问道,“几个皇子争太子的位置啊。”
“玄帝有二十位皇子。”
玄安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玄帝好能生啊!”改成了“玄帝嫔妃想来应该不少吧。”
小夫子笑了笑,没回答世子这个有些不敬的问题,继续说道,“由于玄帝还没有确定立太子究竟是立长还是立贤,所以各个皇子都在努力从兄弟里脱颖而出。不过,各皇子之间也有结党,主要是以大皇子和五皇子组成的党羽分庭抗礼。世子可能难以记住诸位所有皇子的名字,我就提几个重要的——”
玄安自信道:“小夫子低估我的记忆了,您说便是。”
“自最年长的开始,依次为玄渊新玄振宇玄广陵玄文德玄齐贤玄忆安……”
“等等,”玄安露出了无辜的笑脸,“夫子,是我高估自己的记忆了,您提几个重要的便可以。”
“大皇子玄渊新,五皇子玄文德,其他皇子大多与这两位结党营私,不过十皇子玄珩向来不参与这两位皇子的权利斗争,除此之外,只有一名皇子世子可以不用管,就算得罪了……也不要紧。”
“哦?”玄安有了点好奇心,既然得罪了也不要紧,那他可要得罪着玩玩了,“叫什么,为什么得罪了也不要紧?”
小夫子笑道:“二十皇子名为玄欢,如今刚会走路,还不记事,所以世子不小心得罪了也没事。”
玄安:……他做什么能得罪一位刚会走路的皇子呢?把小皇子的尿布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