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玄安正在懒洋洋地用早饭,听到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进来通报,气都没喘匀,断断续续地说,
“世子,大皇子殿下派人送来了牍书,请您……午后去马场。”
玄安颇有兴趣地接过牍书,自己不过和这几位皇子略略眼熟,竟还能被邀请一起射靶骑马,不知道是真心想让自己去体验生活还是存了些别的心思。
平良:“世子,您要去吗?”
玄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回答道:“我也没什么理由搪塞不去,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平良收拾东西时,看见玄安一手撑着头在补觉,比牛俊先看着还要困上三分,担心道:“世子是不是初来平歧城还没适应呢,夜里不能成眠呐。”
一边默默坐着的司满心里涌过一阵不妙的预感,果然,玄安指着他无中生有地控诉道:“这可要问问司满了,折腾了我半夜。”
承受着唰唰而来的三道视线,司满抬起头带着警告的目光看了一眼玄安,让他休要如此胡说八道了。
“昨天司满梦游了,原来是去祸害,啊不是,找世子去了,”牛俊先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半夜从窗户里爬进来的呢。”
“梦游?”玄安听到这个说法笑了起来,要是他手里有把折扇一定边笑边摇,“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一梦游就变成猫儿的呢。”
司满耳朵一红,懒得再搭理他,起身去院子里练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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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盛夏的风带来一阵阵的荷花的清香。
到了马场附近,玄安远远地看见了个熟悉的影子,正和大皇子玄渊新、五皇子玄文德站在一起,玄安向两位皇子做礼后,手搭在玄无问的肩膀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玄安只是无心问的,也不知道玄无问从中听出了什么刺儿,躲开玄安的手冷冷道:“怎么,这地方就只能哥哥来?”
或许是意识到兄弟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玄渊新插话道,“早听闻北王马术精湛,两位难得来一次平岐,自然要讨教一番。”他这话说得挺客气,玄安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一旁的玄文德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刚才一直在挑刺身边的侍从扇风的力道不对,如今不紧不慢地张了玉口道:“听闻北王自小就严格教育二位的武练,既然你们两位年纪相仿,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呢?”
这话让玄安眉头一皱,这五皇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闲着无聊就算了,非要自己和玄无问之间比出个高低胜负做什么?他心思一动,准备略过这个话题,不成想他这不懂事的弟弟接过了话茬,“我和哥哥倒还真是没有比过骑术,今天能在二位皇子的见证下与哥哥一比倒是我的荣幸了。”
玄无问侧着头,视线落在玄安身上,那张不符合年纪的小脸上实打实露出点挑衅的神色来,虽然他外貌没有太遗传到玄千里,但这好战易怒的个性倒是随了个七七八八。
眼看着好好的一个随意纵马射靶的晴天下午就要演变成一场小型比武,玄安心里一阵苦恼,眼看着边上就是马厩,脸上不动声色地笑道,“好说。不过我刚到,尚还没见过平歧城里都养了些什么马,我姑且先去看看。”
“不急,北王世子,马厩那里有专门养马的厩夫,倒是能和您讲解讲解父王精心从各地挑选来的良驹。”大皇子指指马厩的方向,“还有几位皇子没到,世子慢慢看吧。”
玄安脚底抹油就要开溜,不成想玄无问又叫住了他,
“哥哥,”不过这次,玄无问的视线没有落在玄安身上,而是落在他身后的司满三人身上,“你这伴当可真是去哪儿都不离身呐。我想起来我们两个的伴当也还一直没有比试过,不知道这几年来他们练武水平进展如何,一会儿倒可以借着这马场比试比试。”
这回不仅是玄安表情一沉,就连牛俊先和赵默言都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疑惑。
玄安维持住表情的不动声色,“弟弟今天真是胜负欲旺盛,不愧是年少气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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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够远的距离,玄安才停下脚步,一抚额头无奈道:“这玄无问是要干什么!在北漠城的时候,我可邀请了他许多次一起比试比试,他都不肯。好了,如今来一次都城,当着那些个皇子的面,反倒突然来了股莫名的胜负欲要和我比试,还得拉上你们。他那三个大个子看着就不好对付。”
玄安一脸苦恼,司满倒是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妨,既然如此便和他打吧,我们也并非不能与他交手。”
“但麻烦的是,我们既不能输,也不能赢,”玄安叹了口气,“既不能花太多力气,显得我们兄弟间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这流言一传可不得了,但也不能只是表面做做功夫,毕竟代表的是父亲的脸面,若是只懂几个花花拳头,就要被那几个皇子暗自耻笑父亲对我们的教育不当了。这玄无问,天天给我出难题!”
赵默言沉着道,“我们应当发挥出实力去打,但是世子您可以中途叫停,别分出一个明确的胜负来,只当是我们切磋武艺,这样既能不丢北王的脸面,也不会伤了你们兄弟的情面。”
“宣之兄所言有理。只是不知道玄无问那三个大个子实力如何,要是你们打不过就尽早认输,我丢得起脸,但不能把你们命丢了。”
“世子也太不相信我们了,我们三这几年可是辛辛苦苦毫不懈怠的,说不定是还得卸点力让让玄无问王子那几个伴当呢。”
牛俊先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玄安看自己这三位伴当脸上都没有惧色,倒是他自己想东想西怕这怕那,笑道:“也是,你们可不是当初的——”
玄安手一点赵默言,“咸鱼兄,”再一点牛俊先,“蛮力兄”,最后准备一点司满,手指被司满抓住了,玄安只好悻悻放下手,但话还是继续道,“冷脸兄了。”
“这不是平良老弟当初给我们取的名字吗?”牛俊先道。
“不错,”玄安背着手点点头,“平良虽然大事上没什么用场,但取外号上很有天分。”
在府里的平良打了两个喷嚏,心想:莫不是世子想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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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安是为了逃离和这两位笑里藏刀的皇子的寒暄才说自己准备去的马厩,不过真走到了马厩后,他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得忘了掩饰表情。
他本以为平歧城身居平原中心,没有什么草场,估计马匹质量连北漠城的都不如,但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金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得一点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