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迟没有派出军队,一是因为调动军队的权力不在我手上,二十因为,”长公主侧过身,看向窗外的那一轮皎洁明月,“我们玄朝之前也与之蛮部多次交手,可十有九次都是大败而退,我分析来看,倒不是因为我们士兵数目的问题,而是与武器和马匹有关。之蛮部他们极擅长骑术和弓箭,他们的弓箭相隔几十米的距离射来甚至能刺穿我们坚硬的盾牌,我让兵器坊的人仿制他们弓箭的形状造出一模一样的,穿透力却远远不及之蛮部他们自己造的。”
玄安猜测道:“那大概是与材料有关。”
“我也是如此猜测的,只是这箭头所用的材料我让兵器坊的师傅走遍了整个玄朝境内都没有找到一样的。还有就是马匹的问题,草原地势开阔,作战开始后马匹不管是追击还是逃亡都要一次跑过上百里,我们的很多马匹速度耐力都不及之蛮部的马,有许多都在半路被累死了,没有了马的士兵自然难逃那些草原人的大刀。我也令往来边境交易的货贩买过他们的马驹,但养大后速度耐力仍是不及草原上那些土生土长的良马。这些因素也影响着我们与之蛮部的交手。我之所以没有在得知玄渊和这件事后出手制止,是因为想到了一事。”
长公主那淡淡的眼神一落在玄安身上,他便福至心灵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长公主是想要我前去草原以质子的身份探查草原部落兵器马匹特殊之所以比中原地带优良的原因,学习他们的长处来打败他们。”
长公主微微一颔首表示赞同,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骨制的哨管,玄安连忙上前接过,这枚骨哨很轻巧,也很方便携带在身上。
“它吹动时听似无声,但会发出特定的音调,换来传信鸟,这鸟通体漆黑,很擅长隐蔽行踪,你有消息则用骨哨在夜中唤它,它被我饲养训练许久,能够从草原飞回都城,到时候我会用传信鸟与你通信。”
玄安把骨哨在身上放好,点头应是。
长公主吹了吹指尖的一点灰,语气冰冷道:“那张龙椅上的背影我也看腻了,想来该换个新人了。”
这话让玄安背后一寒,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就跟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换个人做这玄朝的帝王对我来说也不是件费力的事,你要是想,我也可以让你登上这龙椅。”
玄安被长公主这句玩笑话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做的是执剑走四方的大侠,而不是天天批奏折听报告的帝王,于是立刻婉拒道:“不必不必。”话一出口玄安觉得自己好像语气有点看不起这帝王的身份似的,赶紧改口道:“说错了,是不敢不敢。”
长公主轻轻笑了一声,脚步不急不慢地走至门口,与他擦肩而过时递给他一个竹筒模样的小东西,“你是北王的孩子,更是我们玄朝的孩子,你要把保护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如若你有生命之危,便把这竹筒点燃,它会立刻发送信号,明白了?”
玄安一愣,本以为这竹筒也是用来传音的,没想到竟然用来保护他安危的,他沉默地点点头。
长公主走至门口,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没有一丝笑意,
“无论你打听到了多少消息,我都必定会出兵与他们一战,到时候我会用传信鸟与你联系。战争开始之际,我会派人去接你回来。孩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总免不了想家,不过只要有我在,你总归会回到玄朝的土地的。”
长公主没有等他回话就径直出了门,院子里那些侍从等长公主走了之后才敢起身。平良虽然跪得腿都麻了,但还是一瘸一拐地赶紧进了屋,左看看右看看自己的世子没有缺一根头发才放下心。
司满三人也跟着进屋,赵默言探了探玄安的后背,惊道:“世子,你出了好多汗。”
玄安苦笑,这真不能怪他胆小,长公主的压迫力太强了,视线落到他身上玄安就感觉自己的汗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但长公主虽然威严得紧,一个笑容也没有,可是最后那番话却让玄安觉得心一暖,对未来那看不知归途的前方也有了一丝盼望。
不过现在他真是有点累了,玄安倒在司满肩上,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吩咐道:“伺候我更衣沐浴,我要睡觉。”
司满扛着懒洋洋的玄安,其他三人立刻匆匆忙忙地一个去找干净衣服,一个去放热水,一个去整理床榻,个个都手脚麻利,各有各活,互相配合。
翌日一早,平岐百姓都看到一只浩浩荡荡的车队穿过平岐的街道,他们互相打听,都知道了里面坐着的是北王的世子,是要去草原的部落当质子的。
一时间,这消息引得百姓纷纷讨论。
这天可称得上极为热闹,不久从宫里传来了几个消息,一是当今皇后马氏于寅时崩,谥曰明心皇后。
二是当今皇帝突然卧病不起,今日早朝缺席,由长公主代为临朝。
一时间朝廷上下、街巷之间众说纷纭,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三岁小孩都津津乐道,要是玄安知道了怕是也得去十皇子府上凑凑热闹探听点内部消息。
可如今他们已经踏上了去草原的道路,这些都城的风云对他们来说已是极为遥远的事情了。
(第二卷都城风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