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言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他像在北漠城一样很早就起了床,在天色还刚刚露出晨曦之际开始默默锻炼,之前和赤勒之拓的那一战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他自认为成为一个令世子感到可靠的伴当还差了许多距离,因此更要抓紧时间努力。
在他满头是汗地举着水桶锻炼臂力时,他的那匹雪中龙就卧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有些懵懂地映着主人练习的身影。
这匹雪中龙随着他们一路跋涉到了这里,路上时赵默言本有些担心老白那双跛脚会不会因为路程太远而疼痛,不过后来发现它随着长途的行进竟然越来越昂扬充满活力,这样的良马本就不该窝屈于狭小的马厩中,而是应该在空旷的地方自由自在的奔跑,才不负它那灵巧矫健的四蹄肌肉。
由于他们初到就受了伤,这几天来雪中龙都是平良帮着照顾的,今天他终于能亲自照顾,老白看到他就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衣服,很是依恋地低声鸣叫着。
赵默言锻炼好后出了层汗,他接了水先给老白擦拭了一下一身雪白的毛发,把它收拾齐整才顾得上收拾自己。如今,草原遍地都是可啃食的牧草,赵默言也不用再担心给它喂食的问题,难道还会怕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会饿着吗?
在他接了水洗漱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在湿漉漉的晨雾中,之莲骑着一匹白马正从远方赶来,那两条粗粗的麻花辫随着马匹的运动上下起伏着。她身下那只白马长得很像雪中龙,但是身形更小巧一些,四蹄更为修长。虽然身形小巧,但那只雪中龙极为敏捷,它纵跃自如,踩在地上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
虽然帷帐附近大多摆满了铜锅、火堆一类的障碍物,可它极为灵敏地闪避着,跨过火堆,绕过铜锅,速度一点不受影响,仿佛在空无一物的旷野奔驰一般。
之莲翻身下马,看到他满头是汗的模样,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伤一刚好就开始练武,她本以为这人看着这么瘦弱怕是压根儿没有什么力气。
不过,看到他身边那匹雪中龙在啃食着地上的牧草,之莲犹豫了一下,想到了昨天他好心教了自己认字,决定免费告诉他这个消息,
“我们族人一般都不吃这里的牧草。”
“为什么?”赵默言有些疑惑,他感觉这里的牧草长势丰饶,附近又是水源,饮水也很方便。
“有毒。”
赵默言脸都吓白了,立刻猛地一拉老白的缰绳让它抬起头来,正在慢悠悠吃草的老白惊恐地瞪着大眼睛与赵默言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主人上手往自己嘴里掏还没有咀嚼完的牧草,以为主人是发什么失心疯了,那双大眼睛里露出点同情的神色。
有一瞬间赵默言都想好怎么给老白写墓志铭了,就听到之莲在身后笑得很畅快,“开玩笑的,没毒。”
好在这是赵默言,脾气好得能够容忍牛俊先的脏衣服天天往他床上上堆,如今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也只是老白能好好活着了,后来心里才泛上一点无奈的情绪,看着之莲捧腹大笑的模样叹了口气。
“好了,带你去真正给马儿们喂食牧草的地方吧,不过,你平日里可得早点去,得赶在其他那些人之前去,否则他们会把你赶走的。”
赵默言点了点头,他看之莲衣服上和头发上都沾着一层清晨的水汽,脸上因为在寒风中奔驰泛着红晕,看着精神极了。
之莲看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马匹身上,很是骄傲地介绍道:“这是小莲,我最好的朋友。她很爱干净,平日里从来不肯过泥潭之类的地方,只愿意踏过清澈的小溪。”
之莲把自己的脸贴到小莲身上,语气难得地温柔了一瞬,“在我们部落,马永远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赵默言挺想摸摸小莲那蓬松的鬓毛的,但没敢上手,自己身旁的老白倒是仗着自己和小莲是同一物种身份上前,伸长了脖子与小莲鼻尖相对,嗅了嗅她的气味,而后被之莲不太客气地推开了。
安慰了一下委屈的老白,赵默言上马跟随着之莲来到了一处山谷的陡缓坡,看到那满地丛丛紧密拥簇的丰草,随着风的吹拂如同海浪般起伏着,他惊讶地一时之间都不会说话了。山谷地下有一条从高山上就流下来的小河,不知道比他们帷帐附近的浅河干净多少倍。
在露水尚还很重的清晨,有几只野生的小鹿和狍子在啃食着这大自然的馈赠,不过它们警惕地注意到有人来了之后,就立刻轻巧地转身跑走了。
赵默言还在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象,他身下的老白已经按耐不住食欲了,想到自己之前误把残羹当成美食,老白就忍不住泪两行,看到面前这些丰饶至极的水草,恨不得把刚才吃下去的全吐出来,换上这里的鲜嫩丰草。
察觉到老白的蠢蠢欲动,赵默言刚翻身下来还没站稳呢,老白已经没有踪影了,赵默言也不知道原来腿瘸了的老白也能够爆发出这样快的速度呢。
相比于老白那看到吃的就不太争气的样子,之莲身下的小莲因为已经填饱了肚子就矜持乖巧得多,依偎在主人身边,任之莲给她细致地梳理毛发。
“这里水草和水质那么好,为什么你们不在这里驻扎部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