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行，什么东西都不换。”

之莲瞥了他一眼，“他冷冰冰的，脸也不软腰也不细，我要来做什么？你白送我我也不要。”她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司满手里那个从玄安指头上拿下来的草环，随口说道，“你还会编这个呢，比我编的还好，是哪个阿婆教你的？”

不过她也没想听到答案，看了眼天色准备今天先练到这儿，该遵守约定带他们去看之蛮部落骑兵练武的地方了，于是一拉缰绳，让他们赶紧上马，立刻出发。

司满知道这姑娘没什么耐心，最讨厌等待，起身牵了匹马来供他和玄安骑，没注意到玄安在他起身后把那枚被他随手丢在草地里的草环捡了起来放在了袖子里。

之蛮部的骑兵大多在离营地五六公里开外的草原开阔地带，那里没有什么不平坦的山坡，大多都是些平地，还没离近，玄安就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声，那是成百上千的马匹奔跑时发出的响动，远处还有百千箭矢破空的簌簌声，如同惊雷一般。

他们不敢离得太近，担心被发现，只好找了个小山坡，藏在其后看向不远处的那只草原骑兵队伍。

坐在最前面那只赤红赤焰马上的并不是赤勒之拓，应该也是位部将，头顶插着黑色的羽毛，直直冲着天空，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骑兵，整齐有素地排成方阵。在他们面前是一群刚被冲散了队形四处疾奔的野鹿。

之莲解释道：“他们平时会以捕猎的形式训练骑兵队伍。”

而那坐在最前面马上的部将缓缓拉弓，将箭矢对向一只正在仓促往远处跑的野鹿，他松开弓的那一刻，身后的那些骑兵同时拉弓，所有的箭矢都向着相同的方向，瞬间，成百上千支箭矢如同一阵骤雨般从天而降，那只野鹿还呈现着一种奔跑的姿态伸开着四蹄，却已经被数百支箭矢钉在了地上，鲜血浸湿了周边的丰草。

其实让玄安震惊的并非是他们弓箭的准确度，北漠城的军队每日也会训练射靶来提升中靶率，他震惊的是这些骑兵对部将命令完全没有一丝考虑的服从，那些骑兵的弓几乎是在部将拉开弓的那一瞬也同时拉开，而后以惊人的准确性，千百支箭矢都随着第一支身先士卒的箭朝着一个地方射去。

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矢中，只有几根稍微偏了地方，落在了周围。那部将指着那几根歪了的箭矢，转身质问道：“是谁？”

从队伍里出来了几个低着头的骑兵。部将挥一挥手，似乎是让他们走，然而那几个骑兵却带着赴死的表情分别往几个方向逃窜而去，在没有部将指挥的情况下，身后的骑兵队伍训练有素地向着那几个骑兵逃窜的方向射箭而去，只是瞬息之间，刚才还活着的几个骑兵已经如同那只野鹿一般倒在了草地上，死相凄惨。

部将纵马往前疾奔，身后的骑兵队伍也保持着这个队形往前行进，每匹马的行进速度都相似，既没有跑得格外快的，也没有拖后腿的，这支队伍以一种令人觉得可怕的有素震动着地面跟随着部将往前疾奔。

在这支骑兵行进的路上，不少栖息着的动物都纷纷四散着躲避，狂奔着逃离被当成靶子训练的命运。

他们已经离开得很远了，刚才驻足过的那片地方还有一股久久没有消散的、被马蹄飞扬起来的尘土。

之莲看惯了，感觉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好震惊的，但玄安他们却脸色凝重，在这支骑兵队伍上感受到了威慑，如果说之蛮部所有的骑兵队伍都训练得如此精良，也难怪北王会应敌如此之艰难了。

玄安上前去拔了几根他们的箭矢，想要研究研究他们的箭身是用什么做的，明明看着很细，却用了很大力气也掰不断，和他们所用的其它兵器一样坚固。

赵默言和牛俊先也跟着世子帮他捡那些散落的箭矢，山坡背后只剩下之莲和司满两人。

之莲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帮你那位亲爱的世子？”

司满看向她，表情严肃，“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这几个中原人里，之莲和他打的交道最少，毕竟司满之前一直负伤在帷帐中，伤势好转后也仍是不爱说话，她觉得这人只有跟玄安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活人感，其他时候都冷冰冰地跟个木头似的。

“什么交易？”之莲拔了根草塞牙缝里，舒舒服服地躺在小莲身上，不怎么有兴趣地问道。

“我知道你能进赤勒之拓的帷帐，也能近他身，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东西，一块玉做的半只马身，半个手掌大小。”

“从他身上找东西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情，你有什么能和我换的？”之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觉他身上没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司满看着她，轻声开口：“和你换一个，以后能亲手杀了赤勒之拓的机会。”

之莲停下了咀嚼那根草，脸上不复那种懒洋洋的神色，翻身而坐定定地看向他，“当真？”

司满只是点点头。

之莲看了他半晌，好奇道：“为什么不在玄安面前和我说，你要瞒着他？”

这话让司满的脸上露出了些犹豫之色，他看了一眼正研究着箭矢的玄安，沉默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帮我保密，这也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从不做这种先给货后收钱的买卖，但这个交易对我来说诱惑太大了，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不过，如果你到时候没完成这交易，还让我白白费了一番功夫的话……”之莲脸上露出威胁的神色，指了指腰侧的马鞭，司满没等她说话就点了点头，他了解她的脾气，如果自己没有依言照做怕是会被这姑娘用马鞭抽成陀螺。

之莲歪着脑袋说出后半句话，“我就把你脱光了绑着，让玄安用马鞭抽你。”

之莲知道玄安这几个伴当都对他很是尊敬，比起她来下手，让玄安动手怕是更能打击到他，之莲正为自己的聪明和机智感到沾沾自喜，却没在司满脸上看到她预期中的那种恐惧，反而发觉到，面前这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微微红了起来，怎么感觉……反而跃跃欲试了呢？

她心想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心里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