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但你有没有想过,"沈霁说,"也许我也想被卷进去?也许我宁可知道真相然后和你一起危险,也不愿意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突然被通知你出事了?"
林桉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突然意识到,沈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是在抖的,是很稳的——她不是在害怕,是在认真。
"你认真的?"他问。
"我从来不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沈霁说。
林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从现在开始,我尽量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尽量?"
"尽量。"他说,"我不能保证全部,因为有些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但我能保证不隐瞒。"
沈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有几分可信。最后她点了下头。
"先从方绪的信开始。"她说,"你说他在清溪的联系人搬走了,但留了东西给另一个人。那个人在哪里?"
"清溪隔壁的县城,叫白水。"林桉说,"我查过了,那个人叫老郑,在那边开了一家杂货店,方绪在信里说,他把东西放在老郑那里。"
"走。"
两个人重新上车,引擎启动,车往白水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田野,再变成另一个城镇。阳光的角度慢慢偏移,从刺眼变成温和。
快到白水的时候,沈霁突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父亲死的时候,你十五岁。"沈霁说,"方绪在现场,他看到了一切。他带你走,然后养你,教你查档案教你生存。但十五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杀你父亲的是谁——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本手账?"
林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因为他自己也要死了。"他说,"2021年之前,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但那些东西只能他一个人知道。后来他发现他自己也可能被盯上,所以他开始写手账,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如果他死了,我可以看到。如果他没死——也许他永远都不会让我看。"
"但他死了。"
"是。"林桉说,"所以我才看到了。"
沈霁没有再问。车窗外,白水镇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路边的房子慢慢多起来,招牌也多了。她看着那些招牌,寻找杂货店的标记。
"在那。"她指了一下。
林桉把车停在一排店铺前面,其中一家的招牌上写着"郑记杂货",门脸很小,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日用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算账。
他们推门进去,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位买点啥?"
"我们找老郑。"林桉说。
男人放下笔,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你们是?"
"方绪让我们来的。"林桉说,"他说有东西放在你这里。"
老郑的表情变了。不是警惕,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等了很久终于有人来取东西的表情。他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一个旧信封。
"方绪走之前给我的。"老郑说,"他说如果有人来拿,就给他。如果没有人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桉接过来,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把钥匙。地图是手绘的,画的是清溪附近的地形,有几个标记点。钥匙看起来是普通的防盗门钥匙,但钥匙扣上贴着一块胶布,写着三个数字:308。
"这是啥?"沈霁问。
"不知道。"林桉说,"但方绪把它留给我,说明我觉得有意义。"
他把地图和钥匙收好,看向老郑。
"方绪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老郑说,"他只说这是他欠你的,还给你。"
林桉没有追问。他和沈霁走出杂货店,回到车上。把地图铺开,摊在方向盘上,几个标记点分布在清溪和老城区之间,其中一个标记点旁边写着两个字:档案。
"档案。"沈霁说,"这里有一个档案。"
"方绪在清溪藏了东西。"林桉说,"他让我来找,但不是让他藏的那个人找我,是让我自己找到。"
"你觉得这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林桉说,"但方绪说'这是他欠我的'——他能欠我什么?一条命,很多秘密,一个解释。也许这里有其中一个。"
他把地图叠起来,放进外套内袋。
"去清溪。"他说。
"现在?"
"现在。"
引擎重新启动,车往清溪的方向开去。阳光已经完全变成金色了,把路边的树照得像在发光。沈霁看着窗外,突然说了一句。
"你刚才说的事情。"
"什么?"
"你说你父亲不是自杀。"沈霁说,"方绪的手账里,有没有说是谁?"
"有。"林桉说,"但用的是代号。我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不知道。"林桉说,"但不会太久。"
沈霁没有再问。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清溪的轮廓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