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对吧。"贺临说,不是问句。
林桉没有回应,但贺临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对了。
"那页空白不是方绪忘了写,是他故意留的。"贺临说,"你找一个人,叫陈福生,你可以从他那里知道,方绪最后那页想写什么。"
"陈福生是谁?"
"一个知情人。"贺临说,"但他比我更了解那件事的始末。他在外地,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他跟你见过一次——早年他来找过你,委托你查一个案子,你做了一半,委托人撤了。"
林桉的手指停在茶杯上。
那个委托人——五年前,委托突然撤掉,理由是"问题已经解决了"。他在第13章想起过这件事,当时以为是凑巧。
"他是那个委托人?"林桉问。
"是。"贺临说,"他来找你,是因为他知道你是方绪的人。他后来撤,是有人让他撤的。现在你去找他,他很可能愿意跟你说当时的事。"
林桉把茶杯放下,推开椅子站起来。
"你说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贺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方绪死的时候,他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不是给档案局,是给我个人。信里他说,他欠了一件事没还完,让我帮他看着,不要让那孩子走太偏。"他顿了一下,"这孩子是你。"
林桉没有说话。
"我不擅长做这种事。"贺临说,"但方绪既然开了口,我就做。"
他站起来,把茶杯推到一边,走到门口。
"陈福生这个人谨慎,但他不怕你。"他说,"他拒绝过周正,这件事你可以从他口里验证。至于具体怎么找到他,你比我有办法。"
他推开门走出去,没有再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桉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手边还有半杯茶,已经凉了。
窗外,一辆三轮车推着卖货的架子从门口路过,车轮子发出那种不规律的吱呀声,响了一段,慢慢没了。
陈福生。他在第13章以为委托人临时反悔了,当时觉得蹊跷,但没有追。现在这个名字又出现了,方绪的最后一页空白,方绪真正想说但没说出来的事,都在这个人那里。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沈霁发了一条消息:出来,有事。
沈霁在事务所等他。林桉回去,把贺临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你五年前那个委托,撤掉的那个。"沈霁说,"我帮你查查这个人。"
"怎么查?"
"有委托记录的。"她说,"你的档案,不是方绪那批档案局的,是你自己的业务记录。你不是一直存着吗?"
林桉想了一下,站起来,去翻了一摞放在柜子里的旧文件袋。找了大概十分钟,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吹掉上面一层薄灰,打开。
第三页。林桉把那一页抽出来,放在桌上。沈霁凑过来看。
委托人当时登记的名字是陈大生,联系电话是一个珑城的固定号码,早就打不通了。但地址一栏,写的是珑城一个街道,具体的门牌号还在。
"这个地址。"沈霁说,"现在可能还有用。"
"五年前了。"林桉说,"人不一定还在。"
"去看看。"沈霁把那一页拍了照,"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