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桉第二天早上去找贺临。
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了茶馆。贺临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在那里,这是林桉查到的。他推门进去,贺临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杯茶,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来了。"
"来了。"林桉在对面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贺临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方绪那个视频。"他说,不是问句。
林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贺临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方绪在我这里留过话。他说如果有人拿着这句话来找我——"他从旁边的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条,推到林桉面前,"他说如果来的人能告诉我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我就知道那个人是谁,该告诉他什么。"
林桉低头看那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空着也好。
这是方绪视频最后说的话。手账最后那一页是空白的,他说他写不出来,空着也好。
林桉把纸条推回去。"你知道该告诉我什么了。"
贺临把纸条收起来,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林桉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想知道陈福生在哪里。"
"对。"
"我知道。"贺临说,"但知道归知道,告不告诉你,是另一回事。"
林桉没有说话。他等着。
"陈福生这些年一直躲着。"贺临说,"他出卖你父亲,不只是背叛一个人,他背叛了整个局里的人。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找到,什么下场。所以他躲得很深。我能找到他,是因为他当年找过我——他需要一条后路,我给他整理了一份新的身份档案。"
"你帮他。"林桉说。
"我帮他,"贺临说,"但不是免费的。他给了我一批东西,跟组织有关的,跟你父亲有关的。我一直留着。"
林桉看着他。"你想用那批东西换什么?"
贺临把茶杯推开,微微向前靠了靠。
"我想脱身。"他说,"不是脱离这件事,是脱离那个组织剩下的那些人。周正死了,但组织没有完全垮,还有几个人在外面。我手里的这批材料,能让他们落网,但同时也能把我拖下去。"
"你想让警察只看他们,不看你。"
"我做过一些事。"贺临说,不否认,"但我也保了一些人。有来有去,功过如何算,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希望,最终那份证据出来的时候,我不是最显眼的那个。"
沈霁那天没有跟来。林桉事先没说,她也没有追着问。
他在心里想了几秒,然后问:
"你手里的那批材料,里面有陈福生的位置?"
"有一个地址。"贺临说,"他三年前在用,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但应该还在,他没有更好的地方去了。"
"给我地址,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