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沉默了一下。

"你拿到陈福生之后，让你认识的那个警察——沈霁——走正式程序。我把那批材料交出去，完整交出去，但要她出具一份说明，说材料来源是举报，不是配合调查。"

林桉看着他。"这个区别你比我清楚。"

"是。"贺临说，"主动举报和被动配合，结果一样，但位置不一样。"

"我去跟她说。"林桉说，"但我不能保证。"

贺临点了一下头，把一个旧信封放到桌上。

"地址在里面。"他说，"这只是第一步。你们找到陈福生，我才把材料交出去。"

林桉把信封放进口袋，走出茶馆。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风有点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他把口袋拉链拉上，往停在旁边的车走过去。

沈霁在车里等着，看到他出来，侧过脸，眼神带着问号。

"他知道陈福生在哪里。"林桉上车，把信封放到副驾驶座上，"他有一批材料，能把组织最后几个人送进去。他要用这个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林桉转向她，把贺临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霁听完，沉默了几秒。

"主动举报和被动配合……"她低声说了一下，"在记录上确实不一样。"

"你能答应他吗？"

沈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前面，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批材料，"她说，"如果是真的，如果能用——"

"他没有必要骗我。"林桉说，"他需要脱身，骗我得不到任何东西。"

沈霁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去跟我上级说，怎么操作我来想办法。但林桉，"她回头看他，"陈福生那里，你不要自己去。"

"我知道。"

"不是真的知道，是你答应我。"

林桉沉默了几秒。"好，我答应你。"

沈霁把车发动，往外开。

"你说方绪在视频里说他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她开口，声音很平，"那个夜晚之前，你们就已经认识了吗？"

"没有。"林桉看着车窗外面，"他就是那天晚上才认识我的。然后他一直记得，等我二十岁，主动去找我，说要收我做徒弟。"

沈霁没有再说话。

车往外开，路边的街道慢慢从旧街区换成主干道，路灯开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