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老工匠耸眉搭眼地将疑问抛出。
墨穗宁好悬没忍住笑。
“这么点称不出来的,嗯……大概需要差不多4吨,才有可能称出一厘两厘的差别。”
刘老工匠闻言,更加不解:“砷是何物?怎会如此轻?”
“这……”
墨穗宁在现讲元素周期表与微量元素的存在间,选了先搁置。
“其实,这世上有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存在,例如砷。不若等陈工匠他们将玻璃烧制成熟,能直观观测后,我再为你详解,如何?”
“自然可以,老朽先谢过大姑娘。”
眼瞅着墨穗宁都要回去继续忙了,刘老工匠与黛玖却还在那期期艾艾不好意思开口。
吴白芷简直没眼看。
上前一步,代为留住墨穗宁,直言道:
“姑娘,刘伯和黛玖看不懂你给的图。”
墨穗宁顿足、回头,“看不懂?”
不等刘、黛两人表态,墨穗宁自己就无语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对不住,是我忙糊涂了,竟然忘了这事。”
让古人自学甘特图?亏自己想得出来。
超纲不说,阿拉伯数字她都还没教。
墨穗宁立马笑着招呼两人随她去书房。
“姑娘,晚上的点心我已经做好温在炉灶上了,我能也去听一听么?”
墨穗宁笑:“自然可以,吴姐姐你也来。”
吴青城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墨穗宁带着他们三人进了书房,不禁扯了下嘴角。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他就多余跑回来,墨穗宁就差焊死在书房了,能有什么危险。
吴青城脚尖轻点,一路飞跃,很快跳出庄子的围墙,与等侯在此的木七会合。
相关情况之前木七都已经汇报过,两人也没有再言语,朝着祁州郡城的方向急速而去。
耗子出笼,该收网了。
此时天色已黑,祁州郡的城门早关了,两人凭借腰牌进入后,直奔城北匠作司而去。
除了木十三,其他木字下属全在此地。
吴青城一站定,下属便主动汇报起来。
“属下监视的那只耗子,今日午时忽然活动频繁,之后更是大肆购买易燃之物,堆砌于储油地周围。”
“故属下等均认为,耗子们九成会在今夜动手,那只耗子头目必然也会现身。”
但吴青城很快听出不合理之处。
“易燃物堆砌在哪?”
“储油地。”
吴青城回身,神情严肃。
“还是那六处地方?他们未将熟桐油挪至它处?”
“是。属下等一直盯着,六处储油地确实未有变动。”
吴青城眉峰微皱,不解。
六处储油地虽都在匠作司周围,但尚有一段距离,还隔着水桥。
哪怕六处同时起火,又如何能烧到匠作司?
总不至于这些倭寇千辛万苦,只为了过来烧一片民居与铺子?
“木七。”
“属下在。”
“传信给潜火兵,命其携带新式灭火器具,分别藏匿在六处储油地附近。由你那一队亲自引领,既不要提前打草惊蛇,还要确保耗子出笼后及时清理掉易燃物。”
“是。”
“木一,你这队人分散过去协防,盯紧耗子,出现一个抓一个。”
“是。”
待身边的木字下属听命离开,吴青城几个纵跃,站到了匠作司最高的屋顶上。
匠作司许是刚翻修不久,还能嗅到一点混着药香的油气。
吴青城垂眸,此时的匠作司一片漆黑。
但在这漆黑之下,这片建筑的地底下,其实灯火通明,或许还有尚未下职的匠人在忙碌。
这座匠作司,乃是本朝专制军用器械之地。
那群倭寇居然将主意打到这里。
找死!
若非为了逮住耗子头目,借以抓到朝中蛀虫,他早一把火点燃桐油,将这群耗子烧得半点渣都别想剩下。
想到那些个蛀虫,吴青城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连水师用于防腐、防潮的熟桐油都敢盗取倒卖,诛其九族都是轻的。
他中原水师,居然在海战还未开打时便沉了船,何其可笑!
就在吴青城身上的杀意达到顶点时,匠作司与外面连接的水桥上出现了几个黑影。
而六个储油地的方向,却无半点动静。
不好!
这一瞬间,吴青城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无意中听到的一则传言。
据说,墨穗宁的屋子,曾两次无火自燃。
据说,每日用桐油熬制的膏脂涂抹地板,无需明火,只要有热源靠近就能燃起冲天大火。
由于此说法过于匪夷所思,再加上那群杂役说话时还眉眼怪异。
他便只当做是杂役们瞎编解闷的玩笑话,并未往心里去。
此刻倒是全然明白过来。
他刚刚嗅到的油气!
还有,水桥!
水桥桥面正是木板所铺。
这帮该死的耗子连匠作司都能有法子抹上油,又怎会放过水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