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墨穗宁又翻开手里的册子,做了多处批注,并提笔写了封信,夹在里面。
一同被夹进册子里的,还有吴白芷写下的几幅方子。
风溪在那边吭哧吭哧干完活,回来接过册子时,满脸懵。
完全不明白墨穗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册子,交给你师父,就当做是……”墨穗宁指了指身边一大摞的布袋,“我取走这些矿石的补偿。”
交待完,墨穗宁便准备离开。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基本能自然视物,墨穗宁便让青石背着,在道观正殿下的地窖、深坑等处转了一圈后才下山。
留在道观内的风溪、明尘与两帮神火信众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向山下。
不敢相信“妖女”们居然这就走了?
既不像土匪似地抢夺他们的财物,也不像某些书呆子似的强行对他们说教,让他们不要相信神火。
就……风风火火来一遭,最终就图那几袋石头?
这个疑问,不止是山上的人有,就黛玖、吴白芷也有。
“姑娘……为何不揭穿道观骗人的把戏?”
刚刚她们已经从墨穗宁口中得知了道观中多处不合常理之处的缘由。
比如山上之所以比山下暖和,便是因为道观与底下的深坑巧合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具大炉子,一直在烧。
当然,墨穗宁原话说的其实是汽化炉,是只要启动燃烧后便无需添柴,能自行循环燃烧的神奇炉子。
再比如铜盏上空的蓝色火焰,其实是将炉子里的可燃气体引导过去,再点燃而成。
同样,什么一氧化碳、甲烷的,他们也是有听没有懂。
至于那些个体寒的富户脱去防寒衣物后在蒲团上打坐,反而体生热气的原因,连吴白芷都瞧了出来。
那蒲团下的数个小孔都冒着热气,而蒲团里面还塞了些艾草、干姜、丁香等驱寒升阳之物。
所谓打坐,其实等于是在接受热灸,自然能驱寒生热。
对于黛、吴两人的疑问,墨穗宁笑着轻缓地解释道:
“若他们单纯以此敛财,那肯定是要揭穿的。但既然他们将大半钱财都接济了穷人,还在最冷的时节让大量穷人上山避寒,为何一定要揭穿?”
吴白芷依旧不解:“可那些富户……”被骗金银,好似有些无辜?
这次就是黛玖答的。
“经姑娘这一说,那些富户其实未必不知详情。据明尘小道士讲,暖堂的存在,穷人上山避寒的事情,以及那本购置炭火、粮食的账册,他们道观并未刻意隐瞒。”
吴白芷听后不禁也有点好笑,“难怪他们扔金银时半点不心疼,原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那陪老道士演戏呢。所以姑娘才让我写一份药效更好的热灸方子?”
“嗯。他们捐钱治病,总要有效不是?”墨穗宁的声音又低缓了几分。
“姑娘,等等。”吴白芷赶紧上前,“你还不能坐马车。”
墨穗宁呆,“那如何回庄?”
吴白芷比墨穗宁还呆,“为何要赶着回庄?姑娘应当到最近的客栈休养几天,再坐马车回去。”
“不行。”墨穗宁看了眼天色,语调极为缓慢,“马上就要下雪,还是暴雪,咱们今天不回去,恐怕就回不去了。”
黛玖、吴白芷闻言大惊,她们绝不会怀疑墨穗宁的判断,可足足三、四个时辰的车程,她们也不放心让墨穗宁就这么颠回去。
“若有软轿,你们再寻一武夫,便可以抬着这位姑娘赶路,不会比马车慢。”
一直默默当背景板的青石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