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叫老哥哥知道,我们五姨娘对你们这桩差事很是看重,一早就让我们备好了一应物资,只等日子到了就运过来。哪成想……”
徐管事说到此处,话语略顿,目光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没见着第三人,才接着道:
“秦妈妈昨晚才忽然送了这许多麻袋过来,还在我们五姨娘那发了好大一顿威风,特意强调短了谁也不能亏待大姑娘。秦妈妈手段如何,老哥哥想必也是知道的。我们五姨娘是真不敢违逆,连夜让我等撤下炭,改装了这些麻袋。”
王管事听后,不禁口里发苦。
说来说去,还不是借着后宅里那些弯弯绕绕,故意克扣庄子里的炭。
但是他不知原委,此时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得拉住徐管事,言明厉害,“早前就说,今年的冬天会格外冷,果不其然,前天后半夜下的寒气就比往年大得多,今日还飘起了雪。这炭,还真少不得。”
话落,王管事郑重做了一个揖,恳求道:
“还得劳烦徐管事帮忙,尽早补送一批炭过来。”
“好说好说,咱俩什么关系。”徐管事笑着扶起王管事,笑呵呵地离去。
王管事却沉了脸。
人精如他,如何看不出来,徐管事只是在敷衍他而已。
炭,徐管事补送是定会补送的,只是什么时候送来……就不好说了。
眼瞅着雪越飘越大,王管事连忙去寻老工匠们,找他们商借银两去买炭。
然而……
“你们的炭,今早就被人用高价收走了?全收走了?你们自用的也没留?”
一连几处都是这么个情况,不禁让王管事与刘老工匠脸色黑沉。
“徐氏居然如此恶毒,这是打定注意要活活冻死我等。”刘老工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亏你之前还替那恶妇说项,让给她留一丝情面。”
王管事也后悔不已,“我那不也是怕做得太过,她会在补给的事情上下绊子么。哪知她会如此心黑,这么一比,秦妈妈倒是个好的。”
“哼。”刘老工匠还气着,甩袖返回,“先回去,看看大姑娘是否有别的法子。”
王管事快步跟上,见雪已经没过脚踝,又担忧起来。
“刘老头,大姑娘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这雪下得也太大了,可别堵在外头。”
此时的王管事绝对没料到,他的乌鸦嘴,竟然一语成箴。
当天色暗下来,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墨穗宁一行一路疾驰,离庄子已经不远,只要再翻过一段坡道,穿过村庄就能回去。
这段坡道即使一侧是深渊,一侧是陡峭山壁,在平时也算不得多凶险。
因为坡道很宽,即使三辆马车并行都有余地。
可此时,车夫却紧紧拽着缰绳,不敢过。
莫名的危机感,让他心里发憷。
木一理解车夫的担忧,他自己也隐约有心悸之感,遂对车厢里的吴白芷建议道:
“此路虽宽,但积雪太厚,再并行怕是有凶险。”
“好。”吴白芷点头,“你们脚下小心,务必要稳,宁可慢一些。”
木一敲了敲轿杠,得到青石的回应后,两人步调一致地缓缓前行。
拉开一段距离后,车夫才小心地控马前行。
速度放得极慢。
可就在此时,山壁上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正正落到马身上。
马受惊,嘶鸣一声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眼看着就要撞到前头的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