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穗宁刚回庄,还在迷糊着喝药之时,顾清澄便已经带着所有木字下属出了庄子,去了一处山壁之上。
木一往下看了一眼,瞬间认出,下面就是他们昨晚遇险的地方。
难怪主子那时候会从天而降。
“那些耗子之前是在这附近活动?不愧是耗子,这里够乱的……”
木八用脚扒拉着积雪还想说,被木七扯住了。
顾清澄当做没看见,将木九传来的密信丢过去,让下属们自行传看。
待都看得差不多,便开始下达命令。
“木二暂且留下,木一你带上其余四人,护着木十,将耗子送进澄楼总部。”
“是。”
“去吧。”
以木一为首,一共五人,当即飞速离开。
“木二、木十二,你们去协助木九做事,保其周全,也勿要暴露身份。”
待这两人也领命离开,余下的木七、木八与木十一,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留给他们的活,怕是不简单。
结果还真不简单,主子让他们在这破山壁上,找出与耗子们接头之人的线索来。
三人垂眸,这雪都没到哪里了!
这还怎么找?
“找到后,进祁州郡城内助我。”顾清澄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木七、木十一不由分说,先联手锤木八再说。
要不是他乱开口,这种活怎么会轮到他们?
……
祁州郡郡守府内,郡守大人因为这场暴雪忙得焦头烂额。
被大风掀了屋顶的;
被雪压垮房子的;
冻死在雪地里的;
趁火打劫的;
报失踪的;
不一而足。
郡守大人将能用的人全派了出去,就差自己亲自撸袖子上了。
偏偏此时,又爆出个大雷。
“路全没了是什么意思?”郡守大人第一次觉得,这些单独都认得的字,凑在一起竟如此陌生。
“大人!城外、是城外所有的路都找不到了!” 驿卒面带惊惶,声音也在抖,“往各城去的驿路、各村镇出入的要道,都被雪盖住,找不到了。”
“所以呢?路有积雪,挖开不就好了么?”郡守大人恼。
“不是的……大人,是……”驿卒急得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一旁的师爷已听出原委,抬手示意驿卒暂且退到一旁,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亲自给郡守大人解释道:
“大人,城外之路不比城内,本就多有坡道,而贴着沟渠,挨着悬崖、峭壁的路段更是不少。如今全被大雪填成平路一片,如此一来,稍有不慎,轻则摔倒,重责踩空落下悬崖丧命。”
略顿了顿,师爷接着道:
“再者,除了暴雪,还有大风,不少怀抱粗的大树被摧折倒伏,更有不知多少飞沙、滚石横亘于路中。这些如今也全隐匿于大雪之下,不仅人难行走,车辆、牲畜也无法通过。”
末了,师爷叹口气,总结道:
“有路如无路,如今的祁州郡,已被暴风雪压成一座座孤岛。城内尚可坚持,城外诸地……唉,大人还需早些拿主意。”
郡守大人一听,脸色刷白,差点晕过去。
孤岛、孤岛……
路全断,可不就是孤岛。
换言之,孤岛上的人,是被困在家里吃喝等死。
若城外真成了死地,待雪化路开,只剩尸首……他,别说头上的乌纱帽了,命都要没。
“先、先生……要不,城里先不管了,将所有人派出去,清雪开路?”
师爷:……
见郡守大人彻底慌了神,连这种昏招都想得出来,不得不先宽慰道:
“大人也不必过于忧虑,今秋虽因少雨而欠收,但到底不是绝收,如今也才将将入冬,农户家中应该尚有余粮能撑一段时间。”
“至于炭火,实在不行,总也能从雪里翻出一些枯枝烂叶来烧,最不济也能烧家里的桌椅板凳不是。”
“故而,此刻惨剧还未酿成,大人尚有时间处置。”
果然,郡守听闻之后镇定了些。
“先生说得是,雪也不见得会下多久,只要抓紧时间,还有得救!有得救!”
不再惊惶之后,郡守的思路也明晰起来。
“先生,且随本官去墨家拜访。”
墨家虽没留多少匠人在祁州郡这边,但墨家在匠人心中的分量不是官府能比。
只要墨家人肯出面,必能动员全城匠人。
他们这些普通人眼里难如登天的事情,在匠人眼中却未必。
“大人英明。”
郡守大人只要不慌,能力还是有的,师爷暗自赞了一句。
殊不知,在他们未瞧见的地方,也有人赞许地点了下头。
……
祁州郡城外,通往徐家村的路途上,一向泼辣的徐二娘子,此刻却坐在雪地里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