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穗宁没能继续说下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瞪圆了双眼。
前面,高耸的两峰之间,有一道好似被利刃直直劈开的裂隙,如今已附上一层厚厚的白。
而让墨穗宁心惊的是,两侧雪壁高悬,一层叠着一层,新雪慢悠悠飘荡而下,铺出的蓬松雪层是那般的厚。
就这结构,只需一声高喊,一阵马蹄,甚至一个稍重的脚步,整面坡就会如流沙般崩塌。
——雪崩!
“此……”
顾清澄才吐出一个字,便被墨穗宁抬手捂住。
唇瓣间意外的触感,让他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嘘”
墨穗宁示意顾清澄先不要说话。
然后焦急地比划起来。
顾清澄一看明白,便重新背负起墨穗宁,朝着她指点的方向移动。
“好了,就这吧,这个距离暂且安全,能说话了。”
墨穗宁拍拍顾清澄肩膀,示意对方放她下来。
只是望向隘口时,仍心有余悸。
等等。
那两个青年。
“进城的话,是不是必须得经过那个隘口?”
见顾清澄点头,墨穗宁不禁更急了。
路上并没有见到那两个青年的身影,他们或许是走了别的路,这若是万一撞上去引发雪崩……
“吴护院,我在这研究如何消除雪崩隐患,你帮我去寻一下仁泉村的俩青年,可好?”
“……好。”
顾清澄离开前深深地看了眼墨穗宁,想到京中传来的信息,眼中情绪不明。
待找到墨穗宁所说的两青年时,他未现身便先将人打晕,然后一手一个给拎了过去。
回到原处,只见一片雪白中,身着翠绿色厚实棉衣的女子,蹲在雪地上,以树枝画着什么。
拿树枝的手,已冻得通红,女子却好似全无所觉一般,依旧画得很快。
顾清澄扔下手里的两人,默默站到其身后,雪地上全是看不懂的符号与线条。
“咦……”投下的阴影让墨穗宁发现了身后的顾清澄,“找到了?这么快。呃……他们?”
“无事,晕过去了,过会儿就能醒。”
“哦。”墨穗宁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雪地上,“等一会儿,我这边马上就能算好。”
“嗯。”顾清澄后退几步,不再打扰。
一会儿后,墨穗宁终于站起身,唤顾清澄过去,然后指着几处隘口的位置,问道:
“你能否依次往这几个地方投掷巨石?”
接着还详细说了停留时间限制以及速度要求。
在现代,消除雪崩隐患的一般做法是以炮轰击特定的位置,让雪崩以可控的方式逐步崩落。
墨穗宁没可能当场手搓个炮出来,只能采取多点受力的方式,达到类似的效果。
问题只在于,这时代的武功高手,能否做到。
顾清澄抿了抿唇,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若是他全盛时期,做到不难。
可惜,他仍在澄楼秘术的反噬期。
原本,使用澄楼秘术后,会有整整七天不能用内力,不能自如行走。
但这一弊端极易被人利用。
故而,经过多年尝试,他除了使用后第一天会形同废人。此后三天便能行走无碍,只是不能妄动内力。再往后半个月时间,就可调用五成内力。
“是不是太难了?”墨穗宁想了想,“我力气大,不如我负责投掷,你只管背着我快速移动?啊,不行……我准头不行……”
墨穗宁还在那想办法,顾清澄却突然问她:
“你为何会这些?”
墨穗宁:“啊?”
“五年前,墨老大人曾遭遇雪崩,你大伯、三伯,以及你大哥,均丧命其中。”
顾清澄接着道:
“而近五年间,墨老大人不曾钻研雪崩之事,也不曾往祁州郡城寄信教导于你。”
连墨老大人都不会应对雪崩之险,说明此非墨家绝学。
无墨老大人教导,墨穗宁不过十四岁少女,又如何知道应对之法?
“呃……这……”
“再有,你进庄之前,一直被养在闺中,未曾踏出家门一步,未曾见过一个外人,所见所识应当只局限于墨家藏书,但其中却并无新式唧筒、青玉、蛭石等相关记载。”
顾清澄说一句便逼近一步,墨穗宁也随之后挪一步,直至后背抵上巨石。
“墨家有隐秘之所?”
“啊?我、我不知道。”
顾清澄紧紧盯着墨穗宁的双眼,语气低沉,“或者,我应该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