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穗宁……我是墨穗宁。”
顾清澄皱眉,此女眼神清澈、毫无躲闪,并未撒谎。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在发觉墨穗宁行为有异之时,他第一反应是有人乔装打扮、冒名顶替。
可木十三近身查过,此女无论身形体态还是胎记、小痣,均与闺中的墨穗宁一致。
以往,这类解释不清,但是确定有异之人,他们大都是直接烧死了事。
这次……顾清澄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是看在对方能拖着病体献出保暖御寒之策的份上吧。
他不仅没有上报,还亲自问询。
独自问询。
“那个……”
墨穗宁很快适应了男人的气势,不再被无形压制后,便又担忧起之前的事情来,遂试探着建议道:
“要不咱先解决雪崩?”
真的很险了呀!
顾清澄:……
见男人依旧不语不动,墨穗宁急得直接上手推……
再推……
好吧,推不动。
墨穗宁放下手,转头去看隘口,再回头看向男人闭得死紧的双唇。
前面还叭叭叭问了那么多,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嗨!”墨穗宁在男人眼前挥动手掌。
顾清澄目光微闪,更加巍然不动。
从墨穗宁越发频繁望向隘口的行为中,他看出了对方的急切。
或许……
“你!”
墨穗宁也确实是急得没办法了。
雪一直在下,并未停歇,再不动手,她之前的计算就无用了。
“行行行,我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按我说的去投掷石头。”
在男人点头后,墨穗宁快速道: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墨穗宁,机缘巧合之下与你们这的墨穗宁互换了身体,我会的那些,是在那边学的,懂了没?”
“不管你懂不懂,快!干活!”
顾清澄没说他懂或不懂,而是突兀地问道:
“你给墨老大人写过一封信,里面写了只有你才懂的东西?”
虽是疑问句,实则是肯定句。
“呃……我需要胆矾,那肯定得写清楚用法和用途……”
联系之前顾清澄的问话,墨穗宁自己也反应过来,她到底做了多蠢的事。
顾清澄嘴角微抽,“墨老大人已经启程,要回祁州郡城。”
就这脑子,确实不用担心对方兴风作浪。
“待这别动。”
留下这句话,顾清澄便飞身跃向隘口,忍痛调动全部内力,按墨穗宁指出的方位依次踢动巨石。
每踢一次,他都因反噬而呕出大口鲜血,可瞧着每次只会有小片的雪层滑落,他便知道墨穗宁的法子确实可行。
到底是忍着剧痛依次踢完。
再回首,隘口侧壁、顶峰上已无雪层,雪崩还真的被提前消除。
至于被堵塞的隘口,只是攀爬艰难,却已不是险地。
抹掉嘴角血迹,顾清澄回到原地,却不见那抹翠绿色的身影。
跑了?
内伤未愈,行走不便,就敢跑,不怕死在外头?
顾清澄无语,只得闭目倾听,尽快寻人。
他已经撑不了多久。
待循着细微的“沙沙”声找到人,顾清澄又是呕出一口鲜血,脸色也惨白如纸。
墨穗宁:!!!
莫不是她预估不足,让这人被小片雪崩的余波给震伤了?
是她的错,怎么就忘了这人身子骨其实挺弱的。
没辙,墨穗宁只得爬过去一看究竟。
只是,她刚一伸手,对方便猛然后撤。
反应大的好似她要占对方便宜似的。
墨穗宁:……
她就是想测测心率而已。
顾清澄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一时也不知要作何解释。
诡异的沉默之后,两人突然异口同声。
“你怎么样?”
“我助你过墨老大人那一关。”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然而,再开口,声音依旧同步。
“继母那我也写了……”
“死不了。”
墨穗宁没再好意思说话,视线略有点飘。
顾清澄则是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由于顾清澄暂时失去行动能力,需原地修整调息,两人便在避风处点燃了篝火暂歇。
在一阵静默中,顾清澄率先开口道:
“后宅之事,我虽不方便插手,但若有墨老大人保你,则整个墨家,都无人能动你。”
“哦。”墨穗宁双手托腮瞧着火苗,应了一声。
顾清澄侧首,盯着其白皙面庞上晃动的橘色火光。
“你……信我?”
“嗯。”
“为何?不怕我骗你?”
“你会骗我?”墨穗宁微微侧头,眼中纯粹见底。
“……不会。”
“嘿嘿……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墨穗宁随口说了一句,拿起树枝扒拉火堆里的沸石。
“那你之前为何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