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还打不过你。那当然得跑”
打过他?
顾清澄不由得哼笑一声。
“那现在怎么又不跑了?”
墨穗宁暂停扒拉沸石的动作,转过头来,嘿嘿笑道:
“那当然是现在能打赢你啦。”
说着指了指顾清澄衣襟上的血渍,“你好似受了重伤,我力气应该大于你了。”
又拉开袖口,露出发射筒给顾清澄看。
“这里面装的是酒精、大蒜素,喷到眼睛上很疼的。之前是被冻住不能用,现在已经化了。”
这东西顾清澄倒是听木一说过,医舍里的道士青石就是被此物伤的眼睛。
但是……就这么将底牌亮给人看,合适?
“呃……你那什么眼神?我给你看防身武器,是因为你说了要帮我呀。那我们高低得算是朋友了吧?”
墨穗宁边说边取出棉布,将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沸石重新包上,以雪浸湿后丢给顾清澄。
“很暖和的,你塞衣服里面,免得又冻病了。”
顾清澄默默照做,棉布包确实很暖,身上、心里都暖。
“我调息好了,走吧。”
“哦,那他们……”墨穗宁指向对面。
仁泉村的俩青年,被拖到篝火旁烤火都未醒。
“无事,一会儿就能醒。”
“哦……等等,方向不对……”墨穗宁可没忘他们来这边的目的。
叫杏儿的女娃娃还没找到。
“隘口被堵,我有伤过不去,他们俩能过。”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只能支撑到回庄。
“哦。”
墨穗宁应了一声,但是在离开前,将多余的沸石包都留下了。
果然,顾清澄背着墨穗宁一离开,罗大山、罗大柱便醒了过来。
“这是……”
两人看着眼前的篝火与身前的沸石棉布包,挠挠头,只当是遇到了好心人搭救,就地叩头感谢后,便急急忙忙起身往隘口而去。
“哎呀!怎么是这个样子?”
只见,两侧高耸的山峰上不见积雪,反而是中间的隘口几乎被雪填平。
也不全是雪,上面还嵌着不少枯枝、滚石……远远瞧去,竟似一条天然道路一般。
这样的路,牲畜、马车过不了,但行人能过。
“这是有人……特意来清雪了?”
“怎么可能!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
两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后,对着隘口就“哐哐哐”磕头。
“这定是老天爷在帮着咱找杏丫头!”
……
墨家庄子
黛玖见木七背着刘老工匠回来了,却不见墨穗宁的身影,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谁劝都没用。
好在庄子往外的路,已经清理了一段出来,黛玖前头一段走得还算顺利。
“黛玖,别再往前了,咱俩就在这等姑娘回来吧。”
见黛玖不听,执拗地扶着轮椅爬雪坡,吴白芷也急了。
“这后面的路还没清理,都是齐腰的雪,你要陷进去,岂不是让姑娘回来了还得担心你么。”
“吴姐姐,我……”
“唉,我知道你担心姑娘,不过,那个吴护院虽说来历不明,但他们都肯冒险往各处送东西,想来心思也不坏,姑娘不会有事的。”
“他们哪只是来路不明……”
黛玖气哼哼地将秦妈妈做的局,低声说给吴白芷听。
吴白芷自个儿就经历过后宅的腌臜事,那还只是一个富裕的商户后宅。
顿时也紧张起来,却依旧拉住黛玖的手。
“那咱也不能上赶着往雪里陷。咱就在这等姑娘,然后……”
于是,接下来,黛玖、吴白芷两人便商量起来,如何在墨穗宁身边竖起铜墙铁壁,警惕吴青城的靠近。
正说着呢,忽然听到墨穗宁的大喊。
“黛玖!吴姐姐!”
原来是顾清澄背着墨穗宁回来了。
黛玖、吴白芷互视一眼,按商量好的,一将墨穗宁请到轮椅上坐好,便头也不回地推着人回庄。
完全没理会摇摇欲坠的顾清澄。
“诶?等等,吴姐姐,吴护院他……”
“没事,他死不了,还有我爹呢。”
恰好,此时木七带着吴郎中与他们错身而过,墨穗宁才没有再说什么。
一回到青石院,墨穗宁便摊开纸笔,要画设计图。
她画的是一个炉子,可以确保内部温度不超过300℃的炉子。
这是她早在仁泉村,见到沸石的时候,便已经构思好的设计。
沸石的自热特性,村民们之前不曾发觉,便是因为它对烘烤的温度有要求,不能超过300℃,否则会破坏里面的结构。
而柴火的温度轻易能超过500℃。
即使是早有思路,落实到纸上,也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待她画完,天早已黑透。
墨穗宁收好设计图,倒是想起自己刚交的朋友来,问道:
“对了,吴护院他……”
“姑娘放心,我爹已经给他看过,没啥大事,睡一觉就能好。”
“哦。”墨穗宁应了一声,便让人将她手里的设计图交给刘老工匠,“这是叠在现有炉子上用的,专门用于烘烤沸石。”
至于如何让农户们做出符合设计的炉子,就得刘老工匠发力了。
“啊,还有……”睡下前,墨穗宁又想起一事,“他们没吃的,可否让王管事……”
“姑娘,你劳累一天,先睡,这等小事交予黛玖就好。”
“哦,好……”
墨穗宁也是真的累了,“好”字未说完便已经睡了过去。将黛玖、吴白芷两人心疼坏了。
翌日
一夜好眠的墨穗宁,刚惊喜地发现自个儿都能在屋子内慢悠悠溜达,就听到外面忽有好大的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