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伽不确定安格尔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但现下他压根没心思想这么多。
他现在正贴在阿瓦莱怀里,闭眼、压紧眉,装难受,实际上整颗心都要雀跃的飞起来了。
上星车之后,阿瓦莱没有坐到副驾驶,而是扶着法伽坐到了后座。
军雌坐下之后靠着雄虫肩膀,微微偏过了脸,凌乱的发丝挡住了神情,只能隐约瞥见脸有点红。
阿瓦莱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很了解的。
那种低等的信息素,对法伽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所以他并不着急,甚至只需要等法伽冷静一会,缓过劲来就可以。
但没过一会,阿瓦莱注意到他的肩膀忽然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地气音,随即蜷紧般垂了下脑袋。
这动作,乍一看,竟然像是难受的哭了?
阿瓦莱一愣,又不禁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一丝怀疑:“法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军雌没抬头,喘了口气,声音有点闷哑:“阁下,我有点没力气……能再靠近您一点吗?”
阿瓦莱依言充当了一个人形安抚剂,见情况特别,不免又想到一种可能,第一次闻到信息素的雌虫也有可能出现应激反应。
这种可能很小,但依然存在。
车上没有抑制剂,阿瓦莱便问了一句:“你身上有带抑制剂吗?”
法伽一顿,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摇头:“没有。”
唯一的一只估计已经被当成垃圾扫走了。
101视角比较自由,便晃到法伽面前看看对方的情况。
它起初还有点担心,结果这一看之下不禁无语。
它发现法伽这个不要脸的,压根就没有哭,甚至脸上连一丝一毫的难受劲都没有。
他刚才的动静,只是因为这丫窝在宿主怀里,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声了。
那神情眉开眼笑的,宛若中了一个亿的高价彩票。
心机boy !
101冲他狠狠翻了一个电子白眼。
如果法伽能听见101的吐槽,一定会觉得异常的理所当然。
试问有哪个雌虫能靠在阿瓦莱怀里不笑出声的。
反正法伽是做不到。
他很光棍地想,谁爱矜持谁矜持去吧,向来都是会哭的孩子有肉吃。
但法伽如今的观念还远没有到“吃肉”的境地,停留在很纯情的阶段。
由于穿越时还是个只靠左右手自食其力的学生,和一些各怀心思的雌虫截然不同。
他装,只是单纯因为想在阿瓦莱身边多待一会。
比如,靠在阿瓦莱怀里就是单纯的靠着,甚至手挂着对方脖子,就真的只是老实的搭着。
闻闻味就满足了。
101见阿瓦莱还没发觉真相,想到之前宿主的骗统事迹,就悄咪咪的藏着没说。
但阿瓦莱明显不是个蠢人,经过几十年勾心斗角,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一样的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法伽还是吃接触信息素接触少了的亏,他很少关注生理这方面也就不知道,哪个被信息素刺激的军雌会这么老实的。
尤其此刻旁边还坐着一个信息素感染源。
除了略不平稳的呼吸,还有刻意伪装的表情,他看着俨然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虫。
阿瓦莱想通之后,原本想送人去医院的想法几乎立刻就改变了。
以他二人现在的距离,只要略微低头就能看见对方头顶的两个发璇,此刻瞧着甚至有点内敛的乖。
阿瓦莱没有揭穿,反倒很缓慢又耐心道:“你具体是哪里很难受?”
哪里难受?
法伽绞尽脑汁才想了几条出来,依旧虚弱地搭眉垂眼:“我现在心跳过速,头昏脑涨。”
他这两条倒是没有说谎。
阿瓦莱低眼瞧着他,微微收紧搭在军雌腰上的手,声音隐含担忧,但在法伽看不见的角度,那眼神满是戏谑的笑意与兴味:“也有可能是外面风太大了。”
先前为了让法伽舒服一点,他上车后把一边的窗户开了条不大不小的缝。
阿瓦莱说着,一手摁下侧边按钮,车窗缓缓关紧,甚至连前排的挡板都给升了上来,他话间刻意强调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到中心医院了。”
去医院,岂不是原形毕露。
法伽顿时警觉,欲盖弥彰道:“没关系阁下,不需要去医院,我再休息一会应该就会恢复了。”
阿瓦莱还以为他终于悔悟,觉得骗虫这个行为不好。
但下一秒,法伽依旧死不悔改地收紧了圈着阿瓦莱脖颈的手:“只要再跟您多待一会,马上就好。”
好小子,还挺贪。
阿瓦莱挑眉,他背靠着车门,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很好说话的模样:“那好。”
“那就不去医院了。”
随即彻底“啪”的一下反手锁死了车窗。
法伽起初还没察觉到什么,虽然在虫族,星车这种出行工具发展的又快又平稳,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点颠簸。
一次较为猛烈时,法伽一下从阿瓦莱肩头的滑下去,但对方很自然的伸手捞住了他,这一下让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近的呼吸可闻。
“你没事吧。”
罪魁祸首阿瓦莱当然知道他状态不对,但神色乃至语气都宛若寻常。
法伽先是慢半拍地道了一声谢谢,扶额,随后咬了下舌尖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我没事。”
他直觉不对,但并没有联想到别的方面,反而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受到那个雄虫信息素的影响了。
这辆车的换气系统是顶级的,但他竟然忽然觉得车内的空气有点窒息,呼吸的频率不自觉快了一点,真的开始头昏脑涨、心跳加速。
而且是成倍地增长。
阿瓦莱当然也发现了他的异样,低头扫过军雌紧蹙的眉、咬紧的唇、揪住自己上衣的手。
那双手与阿瓦莱的养尊处优不同,因为练枪的缘故,虎口处遍布大大小小的茧子。
阿瓦莱丝毫不嫌弃,反而目光很认真地寸寸逡巡而过。
法伽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下意识喊了一声:“阁下……”
阿瓦莱应了,扶住他,异常耐心道“怎么了。”
法伽上过生理课,知道雌虫对雄虫的信息素有很强烈的本能倾向,但他自己陷入这种迷醉时,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明明车窗按钮就在他手边,法伽却只是仰头望进那双灿金的瞳孔:“阁下,能麻烦开下窗吗?”
这里面……太热了。
阿瓦莱哄小孩似的用指节扣了一下窗户:“嗯,已经打开了。”
法伽竟然真的信了:“谢谢。”
但没过几秒,怀里人忽然伸出一只手,先是揪着雄虫的领口,随后,竟是紧紧勾住他脖子,把脑袋埋进他脖颈间,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只见法伽嘴唇动了动,阿瓦莱隐约听见对方在喃喃念着他名字。
“阿瓦莱阁下。”
他凑近后才听清后半句:“……您好香。”
此时,法伽的鼻尖再次闻见了一股香味。
那一股清冽的、醇淡的水仙香。
从眼前这个雄虫身上散发出的。
法伽只觉那股味道像是一个开口,闻到以后,便有一股热潮从体内、莫名其妙的汹涌而出,后颈腺体阵阵发烫。
他下巴抵着雄虫肩窝,已经偷偷埋在阿瓦莱颈边,深吸了好几口气,但还是感觉隔靴搔痒。
每呼吸一下就缠的越发紧,拧着眉,甚至无知无觉的轻轻蹭了两下。
这种热潮来势汹汹,甚至几乎让他忽视了所有的异样。
法伽莫名有一种冲动。
想舔、亲近在眼前的脖子……或是能得到更多这种味道的地方。
在意识到这个过于孟浪的想法后,他理智稍稍回笼,偏过头,死死蜷咬着舌尖,才勉强控制住这种冲动。
但偏生阿瓦莱低头,伸出双手,像捧着某样珍宝一样捧住了他的脸,深邃地金瞳微微泛起暗芒。
他声音醇淡,还带了两分意味深长:“亲爱的法伽少校,你看起来状态并不好,现在需要去医院吗。”
法伽迟迟没有应答,动了动眉峰,缓缓撑开眼皮。
在阿瓦莱的印象里,这双眼睛,要么噙着嗤笑,要么冷漠挑衅,但这一刻竟然是迷蒙的、含着泪的。
像眸间的冷雾坠成了雾珠。
“不去医院。”
他偏头靠着阿瓦莱的侧颈,呼吸滚烫:“您抱我一下。”
法伽闭了一下眼,声音轻的近乎示弱:“您抱抱我,我就好了。”
彼时的101完全已经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