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抬脚,迈上了那湿冷的石阶。
“你要找的东西在水底下。”林雾没回头,声音有些发虚,那是体力透支的征兆,“那些鳞片不是龙的,是前几任新娘被溶碎后的骨渣。把它们收集起来,那是我们需要的第一件祭品。”
林雾没等秦辞反应,整个人直接倒进了那池子泛着死气的绿水里。
“咕嘟。”
水面瞬间合拢。
原本翻腾的黑色泡沫,在林雾入水的一刹那,竟然诡异地静止了。
“姐姐——!”
秦辞发出一声嘶吼,她那双刚恢复一点清明的眼睛再次被墨色充盈。她疯狂地扑向池边,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开了。
池水在变色。
从惨绿到暗黑,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妖异的红,透着珠光。
在那池底,无数枚利如刀锋的“鳞片”,正随着林雾身体的下沉,像是嗅到了生肉的鲨鱼,疯狂地围拢过去。
林雾在水下睁着眼。
她能感觉到那些冰凉的鳞片正试图切开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那种极致的痛感让她的大脑皮层在疯狂跳动,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很空。
她在等。
等这些鳞片把她体内的那股子药力吸干,然后露出它们最脆弱的内核。
这池子“净身水”,根本不是为了洗去凡尘,而是为了给新娘种下一层壳。
一具能让龙王在河底长期享用的、不会腐烂的肉壳。
水面上,秦辞已经疯了。
她背后那数道漆黑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实体化,化作了一根根布满吸盘和细密尖牙的黑色触手。这些触手在祠堂后院疯狂挥舞,每一下扫过去,都会带走几十个纸扎人的头颅。
那个喜婆子甚至来不及逃跑,就被一根触手从胸口直接穿透,钉在了那面满是鱼鳞纹路的影壁上。
“还给我……把我的……还给我!”
秦辞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重叠在一起的嗓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回响。
她那一头黑发在狂风中散开,双眼彻底化作了两团浓黑的深渊。
就在秦辞准备把整口青铜鼎都掀翻的时候,池水中央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林雾的手,猛地破开水面,抓住了池子的边缘。
她那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原本苍白的皮肤,此时竟隐约透出一种半透明的、带着暗红色光泽的质感。
更诡异的是,在她那截暴露在外的修长颈项上,赫然长出了几片暗红色的、晶莹剔透的鳞片。
林雾喘着粗气,看向站在池边、已经半怪物化的秦辞。
她没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带得意的笑。
“秦辞。”
她摊开掌心,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金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东西。
“看,标本到手了。”
那是龙王的心尖鳞,也是这个副本里最关键的生路。
可还没等她爬上来,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厚重的钟鸣。
“咚——!”
原本在大开杀戒的秦辞,在听到这钟声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背后那些疯狂蠕动的触手,在那钟声的震荡下,竟开始一点点崩解,化作了无数漆黑的尘埃。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无数个僵硬、诡异的声音,在那钟声的余韵中,齐声呐喊。
后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顶红得发黑、四周垂着无数颗白森森人骨坠子的花轿,正摇摇晃晃地,从那迷雾中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