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钓到了一条鱼。
这次杀鱼熟练多了。她把鱼内脏扔回海里——也许能吸引更多鱼。鱼肉切成小块,一部分生吃,一部分摊在金属板上用阳光晒。她需要储备食物,不能每次都现钓现吃。
下午,她开始修补渔网。
这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她用尼龙绳和细铁丝把破洞一个一个补上,有些实在太大补不了的,就直接剪掉。花了三个小时,渔网从原来的三平米缩小到两平米左右,但结实多了。
她给渔网配上一个浮漂(用泡沫板做的)和几个重物——找不到别的,就从工具箱里又翻出几枚螺丝钉,用细铁丝捆成小包系在网底。
网的位置经过计算:浮标的下风处,靠近她观察到的小鱼群活动的区域。渔网一头系在浮标钢架上,另一头用空塑料瓶做浮标标记。
做完这些,夕阳已经西斜。
沈念坐在浮标边缘,看着海面上的金色光斑,突然有点恍惚。
两天前,她还在科考船上,穿着白大褂,对着电脑分析数据。现在她穿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坐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浮标上,靠生鱼片和半块压缩饼干度日。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恐慌。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生存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没时间恐慌。
也可能是因为她正在用最熟悉的方式应对绝境——分析问题、收集信息、制定方案、执行、复盘。这和做科研没有本质区别。
她想起导师的另一句话:“沈念阿,你知道你为什么适合干这行吗?因为你把世界当成一道题。题目再难,也总有解法。”
现在这道题,解法是什么?
短期目标:撑过第一个月。需要稳定淡水来源、稳定食物来源、安全的庇护所。
中期目标:撑过未知的未来。需要扩大资源储备、提高生存效率、探索周边环境。
长期目标:回到人类社会——如果还存在人类社会的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念愣了一下。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灾难发生时,科考船沉了。但陆地呢?其他城市呢?国家呢?还有人活着吗?还是说,全世界都变成了这样?
她没有答案。但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晚上,她检查渔网。收获不错——三条鱼,总共约一斤重。她杀了鱼,一部分晒干,一部分留着明天吃。
睡前她照例清点物资,在墙上刻下新的记录:
“第2天,找到工具箱、渔网。淡水还剩十九升,还能撑九天。明天要想办法弄水,食物有储备。活着。”
这天晚上,她睡得比昨天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