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她之前从各种杂物上拆下来的电子元件。林远接过去,翻了翻,惊喜地说:“有!这个电容能用,二极管也能替代……”
他埋头捣鼓起来。
沈念继续洗渔网。
傍晚的时候,收音机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林远兴奋地调试旋钮,沙沙声忽大忽小,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他努力捕捉那些声音,但很快又消失了。
“有信号!”他喊。
沈念走过来,盯着收音机。信号确实存在,但太弱了,几乎被杂音淹没。
“能增强吗?”
林远想了想:“需要天线。长一点,高一点。”
沈念看了看浮标的高度——离海面只有两米左右。她指着顶部那根原本用来挂气象设备的金属杆:“那个能用吗?”
林远抬头看了看:“太高了,爬不上去。而且锈了,可能不安全。”
“我来。”
沈念二话不说,回到舱室翻出一捆尼龙绳和几个铁钩。她用了半小时,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攀爬绳梯,一头固定在舱室顶部,另一头甩上去,勾住金属杆的底座。
然后她开始爬。
林远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金属杆锈迹斑斑,摇摇欲坠,下面就是海面。沈念每一步都很慢,很稳,手抓得紧紧的。
她爬到顶端,用绳子把一根铜线绑在金属杆上,另一端垂下来。
“接上!”
林远接过铜线,接到收音机的天线接口上。
沙沙声立刻清晰了很多。
他调试旋钮,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稳定的频率:
“……重复,这是幸存者联合广播。如果有人收到信号,请在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五点,用任何频率回应。我们在大陆东岸建立了幸存者营地,有淡水、食物和医疗。位置坐标:北纬35度,东经119度。重复……”
林远瞪大眼睛,看着沈念。
沈念从金属杆上慢慢爬下来,脸色不变,但眼神里有一丝波动。
“大陆东岸。”她重复这个词,“有人活着,还建了营地。”
“我们能去吗?”林远问。
沈念没有马上回答。她回到舱室,拿出那本一直用来记录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开始画图。
林远凑过去看。那是一张粗略的海图,标注了浮标的位置、洋流方向、风向规律,以及——一个新画的点:北纬35度,东经119度。
沈念用尺子量了量,说:“直线距离,大约280海里。”
“280海里……”林远算了一下,“我们这小船,能行吗?”
“不行。”沈念摇头,“按现在的船速,一天40海里,也要七天。但我们的船扛不住七天航行,而且物资不够。”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林远:“暂时去不了。”
林远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们努力建设,总有一天能去!”
沈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心里在计算:如果扩建基地,造一艘更大的船,储备足够的口粮……这个目标不是不可能。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更多的物资。
她把目光投向海面。
远处,又有几个黑点在漂浮——可能是新的残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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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天傍晚,林远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沈念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和她一起划船去打捞远处的漂浮物。
那天他们捞回来一块两米长的木板、一个完好的塑料桶、还有一卷防水布。
林远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堆在平台上的物资,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活着”的实在感。
吃晚饭的时候,他问沈念:“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住在这儿?”
沈念嚼着生鱼片,说:“先活下去。然后造一艘能远航的船。”
“然后去那个幸存者营地?”
“也许。”
“也许?”林远不解,“那不就是我们的目标吗?”
沈念放下手里的鱼,看着远处暗下来的海面,说:“目标会变。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活过明天。等明天活过去了,再想后天。”
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里,他躺在舱室的地铺上(沈念给他铺了一层泡沫板),听着海浪的声音,突然问:“沈念,你说我们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沈念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才听到一个轻轻的声音:
“原来只有四成。现在多了你,大概......四成五吧。”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四成五,比一半还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数字比百分之百更真实,也更让人安心。
第二十三天早上,沈念在墙上刻下新的一行:
“第23天,林远伤愈开始干活,收音机修好了,收到幸存者广播。活着的人,多了一个希望。”
沈念收起刻刀,走出舱室。
林远已经在收渔网了,他一边收一边喊:“沈念!快来!好多鱼!”
沈念走过去,看到网里密密麻麻挤着十几条鱼,最小的也有巴掌大。
她难得地笑了。
“今天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