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用指尖碰了一下,确实在跳——咚——咚——咚——很慢,很稳,像一只沉睡的心脏。
他把手缩回去,心跳还在指尖残留,像针尖一样细密的震动。
“沈念,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要跟你建立连接?”
沈念把挂坠塞回衣服里。
“也许不是跟我,是跟这个浮标。我只是——正好在上面。”
“那它为什么不跟浮标连接?浮标是铁的。”
“它连了,浮标正下方那个东西,就是它的本体。浮标建在它上面,等于插了一根钉子进去。”沈念顿了一下,“但浮标不会回应它,我会。”
林远沉默了。
那天夜里,沈念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海底,沙面在脚下延伸,看不到尽头。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球体,灰白色,光滑,像一颗被埋了一半的珍珠,球体表面有纹路,像掌纹,像指纹,像地图。
她走过去,把手按在球体上。球体开始发光,暗红色,从内部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传来的。很轻,很密,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她听不懂,但她知道那是语言。
沈念醒来的时候,挂坠是烫的,不是微温,是烫——隔着衣服烫得皮肤发疼。她把挂坠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到木板上,挂坠在木板上滚了两圈,停住了。暗光慢慢暗下去,温度也降了。
林远被她的动静吵醒,坐起来。“怎么了?”
沈念喘着气,摸了摸脖子,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红印,圆形的,像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它跟我说话了。”她说。
“说什么?”
沈念闭上眼睛,回忆梦里的那些声音,不是词语,不是句子,是节奏——快慢、长短、高低。像音乐,像心跳,像海浪。
“它说——”她睁开眼睛,“它说‘别怕’。”
林远愣了一下。
沈念看着那块挂坠。它安静地躺在木板上,像一个普通的铁疙瘩。
“也许不是‘别怕’,也许是‘你好’,也许是‘醒来’,也许是——”她顿了一下,“也许是‘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我是谁,记住我在这里,记住——”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有那个红印,“记住我摸过它。”
两个人都沉默了。
海浪声从外面传进来,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沈念把挂坠重新戴回脖子上,这次不是贴着皮肤,是隔着衣服。
“林远。”
“嗯。”
“它不是在找帮手。”
“那它在找什么?”
沈念看着舱室外面。天快亮了,海面上泛着灰白色的光。
“它在找同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