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刻完那行字的第二天早上,收音机自己开了。
不是那种旋钮被拧开的开——是屏幕亮了,喇叭里传出杂音,但旋钮的位置没动过。
林远先看到的,他从舱室里出来,发现收音机蹲在平台边缘,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睁着眼睛的青蛙。
“沈念。”
沈念从平台另一边走过来,蹲下,看着收音机。
她没有碰旋钮,只是看,指示灯闪了大约十下,灭了,然后喇叭里传出一段声音——不是音符,不是摩斯电码,是一段录音。
很嘈杂,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但仔细听,能分辨出人的声音。
“……测站……东经……北纬……请求……”
声音断了,变成杂音。
沈念把那段录音回放了三遍,她用笔记本记下能听清的词:测站、东经、北纬、请求,最后一个词没说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这是旧的录音。”沈念说,“不是它现说的。”
“它从哪里弄到的?”
“也许是从沉船里,也许是从收音机里,也许——”她顿了一下,“它一直在录,录了很多年。”
林远觉得后背发凉,“录了很多年?那它录了多少东西?”
沈念没有回答,她把收音机拿起来,翻到背面,打开电池盖,那块银白色的电池还在,但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纹路——像之前球体上的那种,像指纹,但比指纹更密。
“它在写。”沈念说。
“写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记录——记录我们。”
她把电池装回去,关上盖子。
下午,沈念做了一件事,她把那块金属碎片、那个小球、那根铜丝,还有那块银白色电池,全部用尼龙绳串在一起,做成了一个挂坠,挂坠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里。
林远看着那个挂坠,皱了皱眉,“你要戴在身上?”
“嗯。”沈念把挂坠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面,贴着胸口。
“你疯了?万一它——”
“不会。”沈念打断他,“它要想害我们,早就害了。”
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念戴着挂坠干了一下午的活——收渔网、杀鱼、补网、整理物资。
挂坠贴着皮肤,一开始是凉的,慢慢变温了,最后变得跟体温一样,她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但偶尔低头的时候,能看到衣服下面透出一点微弱的暗光。
晚上,林远忍不住问:“有变化吗?”
沈念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挂坠。
“有,它在跳。”
“跳?”
“像心跳,很慢。”
林远伸出手,想摸一下,但犹豫了。
“你摸。”沈念把挂坠从衣服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