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天，风还是没有停。

不是风暴，就是那种没完没了的、三到四级的东南风，不大不小，刚好让海面皱成一团碎浪。沈念的小船在这种浪里走不了多远——不是走不动，是太颠，船头不停地砸进水里，人能晃晕，物资也固定不住。

林远蹲在平台边缘，看着海面发愁。

“这风什么时候才能停？”

“不知道。”沈念在整理工具箱，把远航要带的东西一件一件挑出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你之前说等风平浪静，这种风——算平吗？”

沈念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想问的是“我们能不能不等了”，她站起来，走到平台边，把手伸进水里，感受了一下浪的力度。

“不算，再等等。”

林远没再说什么。

下午，沈念在检查船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变化——船底的橡胶补丁上多了一层薄薄的金属膜。很薄，比纸还薄，银灰色，摸上去光滑，像镀上去的。她用指甲刮了刮，刮不动。

“林远，你来看。”

林远趴下来看，用手摸了摸。

“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道，上次检查还没有。”

沈念用手指敲了敲补丁，声音不是橡胶的闷响，而是金属的脆响——整个补丁都变了，从里到外，橡胶变成了金属。

“它补的。”沈念说。

“它？下面的那个？”

“嗯，它知道我们的船有洞，它帮我们补了。不是用橡胶，是用——”她想了想，“用它的皮。”

林远盯着那层银灰色的金属膜，觉得喉咙发干。

“它在帮我们修船。”

“嗯。”

“那它是不是——想让我们早点走？”

沈念站起来，看着东南方向，海面上碎浪翻白，风还是没停。

“也许，也许它比我们急。”

夜里，收音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音乐，不是数字，是一个人的声音——不是之前那个机械的、像刚学会说话的声音，而是一个正常的、流利的、成年男人的声音。

“不要相信它。”

沈念的手指按在旋钮上，没动。

“你是谁？”她问。

没有回答，收音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等了很久，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不要相信它。它在利用你们。”

“利用我们做什么？”

“开门。”

“开什么门？”

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噪音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不是门……是笼子……它在骗你们……”

信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