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把旋钮转了几圈,只找到杂音,她关掉收音机,坐在黑暗中。
林远已经醒了,但没有说话,他在等她先说。
“有两个声音。”沈念开口了,“一个让我们去,一个不让我们去,一个说它在找回家的路,一个说它在骗我们。”
“你信哪个?”
沈念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挂坠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挂坠表面是凉的,纹路还是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从浮标指向东南六十海里。
“信证据。”她说,“谁拿出证据,我就信谁。”
“它拿出证据了吗?下面的那个——它补了我们的船,这算证据吗?”
“算,但只能证明它有这个能力,不能证明它的目的是好的。”
“那另一个呢?收音机里那个——它拿出证据了吗?”
“没有,它只说‘不要相信’,没给任何理由。”沈念把挂坠塞回衣服里,“所以两个都不信。”
林远苦笑了一下。“那你还去吗?”
“去,去了才有证据。不去,永远不知道谁对谁错。”
第二天早上,沈念在平台上发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不是从水里捞上来的,是直接出现在平台上的——一个圆盘,银白色,直径大约三十厘米,厚度不到一厘米,像一个大号的硬币。圆盘表面刻满了纹路,比之前任何一块碎片都密。
沈念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凉的,光滑的。她把圆盘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字——不是刻上去的,是浮在表面上的,像投影。
“东经124度,北纬31度。”
沈念拿出笔记本,查了一下那个坐标。距离浮标大约四百海里。
“比六十海里远多了。”林远说。
“嗯,它在给第二个坐标。跟收音机里那个声音说的不一样。”
“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沈念把圆盘收进舱室,放在工具箱上面。
“也许都是真的,也许一个是家,一个是笼子。也许——”她顿了一下,“也许一个是它,另一个也是它。”
林远愣住了。
“你是说——两个声音,是同一个东西在演戏?”
“有可能,它想测试我们,看我们会选哪个,选对了,它继续,选错了,它放弃。”
“放弃?放弃什么?”
“放弃我们。”沈念看着他,“我们不是唯一的,它可能同时跟很多人在说话。谁选对了,它就跟谁合作。选错了,它就去找下一个。”
林远觉得后背发凉。
“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对的?”
沈念走到平台边缘,看着东南方向。
“去六十海里的那个,近,先看近的。如果错了,损失小。如果对了,再考虑远的。”
“那四百海里的那个呢?”
“留着,以后再说。”
她转身走回舱室,在墙上刻了一行字:
第四十二天,收到两个坐标。先近后远,明天天气好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