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躺回自家柔软的床上,熟悉的香薰味道包裹过来,我才觉得那场医院闹剧带来的紧绷感稍稍松懈。骨头缝里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懒洋洋。
闺蜜娜娜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才出门两天,你就把自己整进医院,还贡献了年度笑话。林芝芝同志,事实证明,你离开我,连基本生存能力都岌岌可危。"
我把脸埋进枕头,闷声笑:"是是是,我的好娜娜,全世界最好娜娜。要不是你收留我,给我做饭,你这不争气的闺蜜早就饿死街头,或者淹死浴缸了。"
"知道就好!"她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进来,塞了颗草莓到我嘴里,"要我说,你就该听我的,早点把那破小说放一放,找个正经工作。写小说能当饭吃吗?你看你,熬得脸色跟鬼一样,灵感没来几个,医院倒是先熟了。"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我嚼着,心里那点微弱的坚持又开始摇晃:"可我......好像除了对着电脑敲字,真的什么都不会。我是不是......写得特别差,根本没人看,所以才这么失败?"
娜娜在我床边坐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是"真拿你没办法"的柔软:"胡说什么呢!我就特别爱看!你写的那种......呃,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男主还总病恹恹的,但代入感超强好吗!我每次看都跟着揪心!"
我知道她多半是在安慰我,迁就我,但心里还是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狼狈躲藏,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说"我喜欢",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就你最好,什么都顺着我。"我小声嘟囔,鼻子有点发酸。
"知道我好就行!躺",大小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补补你那,水的脑子。"她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又钻回厨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细微纹路,放空的大脑忽然像被电流击穿
微信!冯医生的微信!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解锁,那个简洁的"F."安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说什么?直接说"谢谢你的粥和纸条"?会不会太刻意?说"冯医生你好"?太官方了。
问"在吗"?......太蠢了,而且好像下一秒就要推销保险。
我咬着指甲,删删改一句完整的开场白都拼不出来。明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明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对着他模糊的侧影,我能脑补出十万字缠绵悱恻的对白,可此刻,面对一个真实的对话框,却笨拙得像第一次学说话。
就在我对着空白的输入框愁眉苦脸,几乎要把自己纠结成麻花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F."的聊天框顶端,赫然跳出一行新消息:
[出院了吗?身体好些没?]
简单的问候,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寒暄。可落在我眼里,不啻于一场小型的颅内烟花秀。
"啊!!!"
我尖叫一声,从床上直接蹦了下来,光着脚丫"噔噔噔"冲向厨房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娜娜!娜娜!
他给我发消息了!!!"
娜娜举着锅铲,一脸懵地回头:"谁啊?哪个他?让你激动成这样,见鬼了?'
"冯剑!是冯剑!"我举着手机,像举着圣旨,原地小幅度蹦跳着,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冯......"娜娜眨巴两下眼,随即眼睛倏地瞪圆,锅铲差点脱手,"谁?!冯剑?!是我知道的那个冯剑吗?楼上特需病区那个'高岭之花'冯主任?!"
我疯狂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把手机屏幕迫不及待地怼到她眼前。
娜娜凑近,眯着眼看清了那个"F."的备注和那条简短的消息,尤其是注意到消息是语音播放的绿色条时,倒吸一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