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熟稔。

她浑身一僵，慢慢转身。

路灯下站着穿黑色长风衣的高大男人，拖着行李箱，脸深刻英俊，眉眼带着不羁笑意。八年时光将他雕琢得成熟，但那双眼睛——

“程屿？”她声音发颤。

“还以为你把我忘了。”程屿大步走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刚下飞机，饿得前胸贴后背，来这碰运气，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他的目光扫过还未走远的周正远和冯剑背影：“这几位是……？”

“朋友。”周正远不知何时折返半步，“周正远。”

冯剑也停下转身，隔着十几步平静看着。路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

“冯剑，林小姐的主治医生。”他语气疏离。

“我是娜娜！芝芝最好的闺蜜！”车里探出头。

程屿将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深。他先对周正远伸手：“程屿，芝芝的老朋友。”握手时，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

然后转向冯剑：“主治医生？芝芝怎么了？”

“一点小问题，已稳定。”冯剑回答。

程屿点头，目光落回林芝芝脸上：“这么多年没见，我们芝芝都有专属医生和保镖邻居了？”语气轻松，话里意味让空气冷了几度。

“程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了，就回来了。”程屿说得理所当然，“不请我吃顿饭？或者，告诉我你家住哪，我安顿好去找你。”

周正远眉心微蹙。冯剑擦拭镜片的动作停住。娜娜倒抽凉气。

“我……最近不太方便……”

“没关系。”程屿笑了，从风衣内袋掏名片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掌心，“我的新号码，地址在上面。安顿好联系你。这次可别再让我找不到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那眼神复杂。然后对周正远和冯剑点头，对娜娜笑笑，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寒风卷过他留下的须后水味道。

剩下的四人一时无言。

但程屿没走远。

林芝芝告诉他自己要回父母家，他眼睛一亮。

“正好！八年没见，必须拜访！我车在那边，我送你，一起。”

“不用了程屿，我……”

“跟我还客气？”程屿打断，看向周正远和冯剑，“况且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回去，你这几位朋友也不放心吧？我顺路。”

周正远向前一步：“林芝芝，如果需要，我可以……”

“周先生工作忙，就不麻烦了。”程屿截断，转向冯剑，笑容无懈可击，“冯医生是专业人士，想必理解，久别重逢的旧友，总想多叙旧，对吧？”

冯剑平静对视：“林小姐注意安全，如有不适，及时联系。”

话堵到这里，林芝芝看着程屿坚持的眼睛，知道再推脱更怪。她深吸气，对周正远和冯剑点头，抱了抱担忧又兴奋的娜娜。

“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程屿自然地虚扶她后背，引向黑色SUV。

周正远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冯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娜娜小声嘀咕：“这下热闹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缓缓停下。

引擎熄灭。程屿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芝芝脸上。

“芝芝。刚才那位冯医生……冯剑。我没认错吧？”

林芝芝猛地抬头。

“你当年那本带锁的日记，密码太简单。我试了三次就打开了。”他看着她，“里面夹着他的照片，还有你写的‘人物分析’和‘剧情设想’。”

这几个字像冰锥刺进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