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林芝芝摔在了自己公寓柔软的地毯上，紧随其后，冯剑也略显狼狈地落在她身旁，但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回来了。

他们从那个诡异的吸血鬼城堡，回到了现实。

林芝芝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抬起自己疼痛的左臂，看向那狰狞的伤口和周围完好的皮肤——没有新的牙印，只有她自己划开的那道口子，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又渗出了血。

是幻觉吗？可那两颗牙……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冯剑。

冯剑已经迅速坐起，但他第一个动作不是检查自己颈边和手臂的血痕，而是猛地、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轻轻“嘶”了一声。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手臂，仿佛要透过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和血迹，确认那下面是否真的完好无损，是否真的……让非人之物崩断了牙。

他的呼吸有些乱，胸膛微微起伏，盯着她的眼神深得骇人，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在疯狂翻搅——震惊、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后怕。

“冯、冯医生？”林芝芝被他吓到了，手腕传来阵阵刺痛。

冯剑像是被她这一声唤回了神，触电般松开了手，指尖甚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再睁开时，已强行压下了大部分外露的情绪，但眼底那残留的惊悸与更深沉的晦暗，却挥之不去。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顿了顿，才问，“手臂……除了你自己划的，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刚才……”他看向她手臂上完好的皮肤，眼神复杂，“有没有被咬到的感觉？”

林芝芝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就这里疼……没有被咬，就是撞了一下，有点麻。”她想起那两颗掉落的牙，忍不住问，“冯医生，刚才……那个吸血鬼的牙，是不是……断了？我好像看到……”

“可能是游戏设定的某种保护机制，或者视觉误差。”冯剑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别开视线，从自己随身的小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绷带，动作有些急，但依旧专业。他拉过她的手臂，开始清理伤口。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林芝芝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冯剑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几不可察地放轻了些，但依旧没看她，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伤口，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他的侧脸在台灯暖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

“周正远他们应该也出来了。”他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很沉，“我们需要汇合，交换情报。还有……”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她，目光深邃，“你的伤，需要尽快去医院处理，防止感染。”

林芝芝点点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好像就是刚才……刚才在城堡天台上，他抱住她跳下来时，萦绕在鼻尖的味道。

她的脸忽然有些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冯剑也在这时打好了最后一个结，松开了她的手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股沉重的疲惫。

“休息十分钟。”他说，声音透过夜色传来，有些模糊，“然后联系他们。”

林芝芝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看着手臂上被包扎得整齐妥帖的绷带，又看了看窗边那个沉默的背影。

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天台上那两颗滚落的、森白的断牙，和冯剑转过头来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的眼睛。

那到底是什么？

游戏设定的……保护机制吗？

她抬起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苦涩的触感，像是……水，又不太像。

是跳下来时沾到的夜露吗？

林芝芝是在一种奇异的温暖和束缚感中恢复意识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身下是医院病床特有的、偏硬的触感。但更清晰的是，一只有力的手臂正紧紧环在她的腰上，将她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平稳而稍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