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明亮的灯光和井然有序的忙碌，瞬间将两人从废弃学校的阴森氛围中抽离出来。林海蔫头耷脑地去挂号，林芝芝则站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

“姐，看那边。”林海挂完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眼神朝急诊输液室的方向示意，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冯医生在那边，跟人说话呢。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林芝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冯剑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正站在输液室外的走廊边，微微侧着头，神情是惯常的专注平静。而站在他对面，仰着头笑着说话的，竟然是——

娜娜？

林芝芝心里“咯噔”一下。娜娜今天穿了件很显气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精致的淡妆，笑容明媚，正对冯剑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检查单的东西。冯剑偶尔点头，回应几句，距离不算近，但那种熟稔的、专业的交流氛围，在此刻的林芝芝眼里，莫名有些刺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巧碰到冯剑？她们在聊什么？

“我怎么发现，”林芝芝收回视线，转向弟弟，语气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恼和调侃，用以掩饰那瞬间的怔忡和一丝说不清的不舒服，“你对谁都这么‘关注’啊？周警官也就算了，现在又变成冯医生。林海，你该不会是想改行当侦探，或者……八卦记者？”

林海嘿嘿一笑，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洞察，说道：“姐，这你就不懂了。相信我，男人最了解男人了。冯医生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比如那位娜娜姐——绝对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瞄了一眼那边，“不过这位娜娜姐嘛……看样子也挺主动哈？”

最后那句嘀咕，像根小刺，轻轻扎了林芝芝一下。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行了，别贫了。”她打断弟弟的“高见”，将他往急诊外科诊室的方向推了推，“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打针。我就在门口等你。”

“得嘞！”林海拖着长音，做了个鬼脸，一边往诊室走，一边还不忘回头，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见、色、忘、弟！”

林芝芝作势要打，林海已经灵活地闪进了诊室。

她放下手，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独自站在诊室门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嘈杂声却仿佛隔了一层膜。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眼角的余光，再次飘向了输液室的方向。

娜娜和冯剑似乎还在交谈。娜娜说了句什么，还指了指手里的单子，冯剑点了点头，接过单子看了一下，然后指了一个方向，像是在说明去哪里办理后续。

很正常的医患（或熟人）交流。

可为什么……心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挥之不去呢？

是因为娜娜此刻过于明亮动人的笑容？是因为冯剑那种对任何人都一样的、平静专业的姿态？还是因为……她骤然意识到，在冯剑的世界里，她可能并非那个唯一的、特别的存在，而只是他需要处理的众多“异常”或“麻烦”中的一个？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垂下眼，盯着自己干净的运动鞋尖。

林海那句“见色忘弟”的玩笑，此刻听起来，竟有点苦涩的可笑。

她哪有那个资格和心思去“见色”。

她只是……在努力不被这片巨大的、充满未知的黑暗彻底吞噬的过程中，偶尔，也会渴望抓住一点点真实可感的温度罢了。

而那温度，是否也照耀着别人呢？

她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的睡着了，在次醒来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了，母亲还请了大师来看，非得说她是撞到不干净的了。弟弟还背一顿教育 ，简单的过一个流程后继承躺下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林芝芝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动作一顿。

冯剑：「你好点没？」

简单的三个字，一个问号。林芝芝盯着屏幕，有点懵。好点没？她今天没生病，也没跟他见面，除了下午在医院……等等，他是问林海的伤？不对，主语是“你”。

难道林海那个大嘴巴跟他说了什么？说她回家后心神不宁？还是……

她甩甩头，把那些不争气的胡乱猜想压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客气又得体：

林芝芝：「谢谢冯医生关心，没事:)」

发送。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三个字带来的、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但脑子不听话。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个？是随口一问，还是察觉了什么？他今天在医院，看她的眼神好像就有点不一样……

越想越乱，脸颊还有点发烫。她走到窗边，想推开窗透透气，让夜风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

手指刚搭上窗框，目光随意地往楼下一扫——

动作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