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 23:00-23:40
涩谷东区·地下通道
从便利店到地下通道——两个街区——跑了四分钟。
不是走——是跑。七海在前面——仍然每一步间距一致——但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像一台精密仪器从"待机模式"切换到了"紧急模式"。短剑握在右手上——剑刃在火光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左臂的摆幅比正常状态小(固修复的效果还在——但灵活度受限)。
江小鱼跟在后面三步——虚化维持在50%——碎片在前方十五米处引路——实时传送前方街道的情况。
第一个街区——安全。主干道上没有改造人——地面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这一区域——地面上散布着改造人的尸体和弹壳——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第二个街区——接近目标。
碎片的视野中——地下通道的入口出现在一栋三层建筑的侧面——一道窄窄的楼梯通向地下——楼梯口的铁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铰链断裂——和地铁站B1F的铁门一样——被什么东西暴力撞开的。
楼梯下面——黑暗。
但碎片能感知到——钉崎的存在结构还在——微弱、不稳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地下通道的深处——大约十米的位置——蹲在角落里——没有移动。
还有另一个存在。
在地下通道的入口附近——楼梯和通道的交汇处——
灰白色卷发。灰蓝色连帽衫。脸上的微笑。
真人的分身。
和第8章在十字路口攻击东堂的那个一样——但位置不同——这个在地下通道里——和钉崎在同一个空间——距离不到五米。
它没有在攻击钉崎——它在等。
像一只猫在老鼠洞口蹲着——不急——知道老鼠跑不了——所以慢慢等。
它在等什么?
江小鱼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它继续等下去。
"分身在入口。"他朝七海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奔跑的节奏中仍然清晰。"灰白色卷发——和攻击你的那个一样。它在等——没有在攻击钉崎。"
"距离?"
"入口处——楼梯和通道的交汇处。钉崎在通道深处——大约十米。分身在她和入口之间——挡住了进出的路。"
七海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存在结构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弱的调整。不是恐惧——是计算。
"我打分身。"他说。"你去救钉崎。"
"分身很强——"
"我知道。"七海说。"你在惠比寿站用碎片干扰过它——它会分心。你再干扰一次——给我三秒——我就能突破它的防线。"
"第三次了。"江小鱼说。声音在发抖——他没有意识到——但确实在发抖。"真人说过——事不过三。"
"我知道。"七海说。"所以——快。"
他们跑到了建筑侧面——地下通道的楼梯口——
楼梯大约十五级——贴着灰色瓷砖——应急灯在楼梯拐角处发出微弱的红光——其余的部分笼罩在黑暗中。
七海侧身——从楼梯口探出头——朝地下通道里看了一眼——
然后退回来。
"看到了。"他说。声音压到最低。"分身在通道入口——面朝里面——背对着楼梯。它在看钉崎。"
"它没有发现我们?"
"你的虚化——50%——它感知不到你。我的咒力——我压制了波动——它暂时感知不到。"
"暂时?"
"最多十秒。"七海说。"十秒后——它会感知到。"
十秒。
江小鱼闭上眼睛——分离碎片——
太阳穴跳了一下——但很轻——碎片被他投放到地下通道的天花板——从上方俯瞰整个通道——
碎片的视野中——通道的全貌涌入:
通道大约三米宽、十五米长——两侧是水泥墙壁——应急灯只有远处的一盏——在通道尽头——发出微弱的红光。
钉崎——在通道尽头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头低着——橙色的头发在红色应急灯下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她的右半侧头部——
碎片看不清细节——但能感知到:存在结构被严重扭曲。从右侧太阳穴开始——沿着颧骨、下巴、颈部——一条灰白色的"线"贯穿了她的右半侧面部——像有人用橡皮泥把她的右脸重新捏了一遍——形状变了——但材质没变。
她的呼吸——微弱但稳定。不是昏迷——是更深层的、像被什么东西从意识层面按下了暂停键的状态。灵魂在被扭曲的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能量——现在的她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手机——屏幕黑了——但主板还在运转。
分身——在通道入口处——背对着楼梯——面朝钉崎的方向——距离钉崎大约十米——距离楼梯口大约五米。
它在微笑。
不是攻击的微笑——是那种"看着猎物在挣扎"的微笑。灰白色的眼睛盯着钉崎——像在欣赏一件作品。
它在等钉崎的灵魂完全崩溃。
江小鱼突然明白了。
无为转変击中了钉崎——但没有完全完成。钉崎的灵魂在抵抗——在挣扎——在试图维持原来的形状。
分身在等——等钉崎的灵魂放弃抵抗——等扭曲完成——等她彻底变成——
别的东西。
"它在等。"江小鱼低声说。"等钉崎的灵魂崩溃。我们需要快。"
七海点头。
"碎片干扰——现在。"
江小鱼把碎片从天花板上推下来——朝分身的方向——
不是撞击——是爆发——和第6章在惠比寿站广场上做的一样——把自己的存在结构像一团雾一样展开——半透明的、不稳定的、在通道的空气中扩散成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
分身停住了。
它转过头——朝碎片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睛里被一种新的东西填充了:确认。
它认出了这个"异常的存在结构"——和第6章在惠比寿站广场上干扰它的那个一样——和第8章在十字路口干扰它的那个一样。
"又是你?"
分身的声音——和真人的本体一样——轻柔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像午夜电台主播一样的声音——但更空洞——没有真人本体的那种"活"的感觉。
它歪了歪头——微笑没有变——但注意力从钉崎身上移开了——转向了碎片的方向——
一秒。
两秒——
七海动了。
从楼梯口冲下来——穿过通道入口——短剑在红色应急灯下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朝分身的侧面切入——
分身的反应比七海预想的快——它的身体在被切中的瞬间像橡皮泥一样变形——短剑从它的胸口穿过——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它的身体在剑刃的路径上"融化"了——然后在剑刃离开的瞬间重新凝聚——
但七海的攻击不是为了杀死分身——是为了突破它的防线。
短剑穿过分身的身体的瞬间——七海的脚步没有停——他从分身旁边冲过去——穿过它融化后留下的灰色雾气——朝通道深处——朝钉崎的方向——
分身转过身——朝七海的背影伸出爪子——
江小鱼的碎片在那一瞬间撞向了分身的脸。
不是爆发——是撞击——碎片从侧面冲过来——撞在分身的太阳穴上——像一颗看不见的子弹——
分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爪子在半空中停了不到半秒——
够了。
七海冲到了钉崎面前——蹲下来——右手按在钉崎的肩膀上——
"钉崎。"
没有回应。钉崎的头低着——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像一具被暂停了时间的躯壳。
七海转过头——朝江小鱼的方向——
"过来!"
江小鱼从楼梯口冲下来——虚化从50%降到40%——更"实"——更快——穿过通道入口——从分身旁边冲过去——
分身的爪子朝他伸过来——
他虚化到65%——爪子穿过了他的胸口——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然后他降回40%——继续跑——跑到通道尽头——蹲在钉崎面前——
钉崎的脸——他看到了。
右半侧——从太阳穴到下巴——灰白色的痕迹贯穿了整片区域。皮肤的质地变了——从光滑变成了粗糙——像被砂纸打磨过——右眼的眼睑半闭着——瞳孔在眼眶里无规律地转动——像一个人在深度睡眠中做梦。
右耳——不见了。不是"被切掉了"——是"被重塑了"——耳朵的形状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凸起——像一块被随意捏过的橡皮泥。
右嘴角——歪了。嘴唇的线条从嘴角处向下弯折——像被人从侧面拉了一下——露出了半边牙齿。
无为转変。
灵魂被扭曲——□□随之改变。
她的右半侧——从头部到面部——灵魂的形状被真人改变了。
江小鱼的手在发抖——但他伸出去了——搭在钉崎的肩膀上——
"钉崎。"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我来了。"
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感知钉崎的存在结构——
和用碎片远距离感知时一样——但更清晰——更近距离的感知让他能看到更多细节:
钉崎的存在结构——原本是完整的、稳定的、像一块精心打磨的水晶——现在——右半侧出现了裂缝。不是表面的裂缝——是贯穿了整个结构的深层裂缝——从灵魂层面一直延伸到存在结构的最底层——像一棵树被闪电劈中了——树干从中间裂开了——但根还在。
裂缝在缓慢扩散。
不是物理层面的扩散——是存在结构层面的扩散——像冰面上的裂缝在压力下逐渐延伸——每延伸一毫米——钉崎的存在结构就弱一分——
如果裂缝扩散到核心——她的存在结构会彻底崩溃。
灵魂会消散。
她会死。
他需要做三件事:
一、固——从存在结构层面加固——阻止裂缝继续扩散。
二、引渡——将钉崎虚化后拉入体内——从内部修复。
三、推转——咒力层面的修复——恢复存在结构的完整性。
但他的状态——
注意力恢复了60%——比之前好多了——但引渡需要消耗大量的注意力——第6章引渡七海的时候——他还有40%的注意力储备——现在只有60%——引渡完成后可能只剩20%——甚至更低。
够吗?
不够也得做。
他深吸一口气——
先做固。
把咒力集中在手掌上——通过搭在钉崎肩膀上的手——传导到钉崎的存在结构上——
固的作用是"加固"——不是修复——是防止进一步恶化。像一栋被地震震歪的房子——固不能把它掰回来——但能打支撑柱——防止它继续歪下去——直到倒塌。
他把固的力量从钉崎的肩膀传导进去——沿着存在结构的脉络——到达右半侧的裂缝边缘——
裂缝在固的冲击下——停止了扩散。
不是愈合——是停止。像冰面上的裂缝被浇上了一层水——水在低温下结冰——把裂缝"冻"住了——但裂缝本身还在——冰面下的结构仍然是碎的。
固起效了。
裂缝停止扩散了。
但已经变形的部分——固掰不回来。
他睁开眼睛——转向七海——
"固起效了。"他说。声音沙哑。"裂缝停止扩散了。但已经变形的部分——修不回来。"
"需要引渡?"
"对。但——"他看了看自己的状态——注意力在固的消耗下从60%降到了45%——引渡需要额外的30%以上——剩下的15%——不够支撑推转。"我的状态不够完成全部三步。"
"你能做到哪一步?"
"固——已经做了。引渡——能做——但推转——可能不够。"
七海沉默了一秒——只一秒。
"先做引渡。"他说。"推转——以后再说。保住命最重要。"
江小鱼点头——
引渡。
他把钉崎的身体虚化——不是扩展虚化范围包裹她——是更深层的、存在结构层面的操作——把钉崎的存在结构从"外部"拉入"内部"——像把一个人从寒冷的室外拉进温暖的室内——
钉崎的身体变透明了——从脚开始——往上——小腿——大腿——躯干——头部——
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轮廓——然后——在江小鱼的存在结构内部——出现了一个新的"空间"——
不是物理空间——是存在结构层面的"容纳空间"——像一个气泡在另一个气泡内部——钉崎的存在结构被装进了江小鱼的存在结构里——
引渡完成。
江小鱼的注意力从45%降到了15%。
还剩15%。
推转不够。
但钉崎在他的体内——她的存在结构被他的存在结构"包裹"着——固的效果在体内继续运作——裂缝没有继续扩散——
她暂时安全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腿在发抖——但撑住了——
然后他注意到了——
分身还在。
在通道入口处——五米外——灰白色卷发——灰蓝色连帽衫——脸上的微笑——
它没有攻击。
在江小鱼引渡钉崎的整个过程中——大约三十秒——它就站在那里——看着——微笑不变——像在欣赏一场表演。
七海站在江小鱼和分身之间——短剑横在身前——挡住了分身的进攻路线——但没有主动攻击——因为他知道——攻击分身没有意义——它的身体可以融化和重组——物理攻击穿过去——没有伤害。
分身歪了歪头——
"你把她拉进去了。"它说。声音仍然轻柔——但多了一丝兴趣。"你的存在结构里——有一个'空间'——可以容纳别人的存在。"
江小鱼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维持引渡的状态——15%的注意力——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火焰在风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