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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钉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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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妨碍了我三次。"分身继续说。微笑没有变——但灰白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确认。像一个人在清单上打了一个勾——"宫下公园——惠比寿站——现在这里。"

事不过三。

江小鱼的胸口缩紧了。

"第一次——你用虚化穿透了我的无为转変。"分身说。"我放过了你——因为你的存在结构太有趣了——我想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第二次——你用碎片干扰了我的分身——让七海建人跑了。我说了——事不过三。"

"第三次——现在——你从我的分身手里抢走了她。"

分身朝前走了一步——距离江小鱼不到三米——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微笑不变——

"下次见面——"分身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通道里的风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江小鱼的耳膜上。"——我不会放过了。"

然后——

它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直接从通道入口消失——像从未存在过。灰白色卷发、灰蓝色连帽衫、脸上的微笑——在一瞬间全部融化进了阴影中——连存在结构的波动都消失了。

通道安静了。

只有应急灯的"滋滋"声——和江小鱼的呼吸声——和钉崎在他体内微弱的存在波动——

七海放下了短剑——转身——看到江小鱼的状态——

"你还能走吗?"

"……能。"

"走。"七海说。"这里不安全了——分身随时可能回来——或者本体出现。"

他朝通道入口走去——脚步仍然精确——但江小鱼能看到——他的左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体力透支的生理反应。

他也到极限了。

从地铁站到现在——将近五个小时——不间断地战斗——

咒力储备可能不到10%了。

江小鱼跟了上去——引渡的状态维持在体内——钉崎的存在结构在他的存在结构里安静地悬浮着——像一颗被保护在手心里的种子——固的效果在持续运作——裂缝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愈合——

她还活着。

但灵魂层面的损伤——固修不回来。

引渡只能保护——不能治愈。

推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注意力——等我恢复了再做。

他走上楼梯——从地下通道出来——回到地面——

涩谷东区的夜空在头顶展开——被远处残余的火光染成了暗红色——星星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只有云层在夜风中缓慢移动——像一群灰色的羊在牧场上漫步。

七海站在楼梯口——朝东区深处看了一眼——然后朝惠比寿站方向走去。

"找个地方。"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你需要休息。引渡的状态不能维持太久——你的注意力会耗尽。"

"我知道。"江小鱼说。"再撑一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沿着东区的街道往惠比寿站方向走——

碎玻璃在脚下发出"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像秒针在走动。

江小鱼的注意力在缓慢下降——从15%降到12%——10%——

撑住。

他在心里说。

再走两个街区。

找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休息。

然后——推转——修复钉崎的存在结构。

然后——

然后——想办法把五条救出来。

然后——

然后——

他的意识在注意力降到8%的时候开始模糊了——像一台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屏幕在闪烁——画面在抖动——

七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稳住了他的身体——

"别睡。"七海说。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来的。"睡了——引渡会中断——她的存在结构会失去保护。"

"……没睡。"江小鱼说。声音像砂纸摩擦。"在走。"

"那就继续走。"

他继续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发软——重心偏移——有两次差点摔倒——七海的手始终搭在他的肩膀上——稳住了他——

两个街区——走了八分钟——比正常速度慢了一倍——

到达惠比寿站附近时——江小鱼的注意力降到了5%。

视野的边缘完全暗了——只剩中央的一小块还在亮——像从一根管子里看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正前方的一小片景象还在——

一栋建筑——一楼的门——七海推开了门——

里面——一个房间——有墙壁、有地板、有一盏应急灯——

七海把他扶到墙边——让他坐下来——背靠着墙壁——

"休息。"他说。"我守着。"

江小鱼闭上眼睛——

引渡的状态维持在体内——钉崎的存在结构在他的存在结构里安静地悬浮着——固的效果在持续运作——裂缝没有继续扩散——

5%的注意力——在引渡的消耗下——变成了3%——2%——

不能睡。

睡了——引渡会中断——

她会死——

他的意识在2%的注意力下开始下沉了——像一个人在深水中缓缓沉下去——周围的光线在消失——声音在消失——温度在消失——

然后——

胸口的线——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那种微弱的、稳定的心跳式的颤动——是一种更强烈的、更急促的、像一个人在被子里被闷住了然后突然挣扎着要呼吸的颤动——

五条。

他在封印里——在挣扎?

不对——封印里时间是静止的——他不应该在挣扎——

那是什么?

江小鱼用最后的2%注意力——朝胸口的线"感知"过去——

线的另一端——封印里面——五条的存在结构——

和之前一样——安静地悬浮在时间静止的虚空中——咒力稳定——存在结构完整——没有任何异常——

但线本身——在振动。

不是五条在振动——是线本身——从江小鱼这一端发出的振动——沿着线传到了封印里面——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敲了敲墙壁——不确定对面有没有人——但还是敲了——

是我在振动。

我的存在结构在引渡钉崎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存在结构的"形状"变了——容纳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种变化——沿着线——传到了五条那边——

他感觉到了。

虽然听不到——虽然看不到——虽然隔着封印——

但他感觉到了——我这边的存在结构在变化——

江小鱼闭着眼睛——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你还活着。

我也活着。

钉崎也活着。

够了。

他的意识在2%的注意力下——终于——沉了下去。

但引渡没有中断。

即使在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他的存在结构仍然在自动维持引渡的状态——像一台设定了自动运行程序的机器——即使操作员睡着了——程序仍然在执行——

钉崎的存在结构在他的体内安静地悬浮着——固的效果在持续运作——裂缝没有继续扩散——

她还活着。

七海靠在房间的另一面墙上——短剑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听。

听外面的风声——远处的倒塌声(比之前更少了——能倒的建筑已经倒完了)——地面部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惠比寿站方向的手电筒光柱在增加)——和江小鱼的呼吸声。

江小鱼的呼吸——很轻——但稳定——像一个人在深度睡眠中的呼吸——胸腔缓慢起伏——每一次呼气时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白气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像一小团雾。

他睡着了。

但他的身体——半透明的——在应急灯下像一团人形的光——仍然在维持着引渡的状态。存在结构的波动极其微弱——但没有中断——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火焰在风中摇摇欲坠——但没有灭。

这个人——

七海在心里想。

今天才觉醒的术师。没有等级、没有档案、没有家系。穿越者——来自另一个世界——脑子里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碎片"。

今晚——他在涩谷救了至少二十个人。用虚化包裹穿越改造人群——用碎片网络提供实时情报——用引渡+固+推转救人——

他的消耗已经超过了任何正常术师能承受的范围。

但他还在撑。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死。

七海想起了五条——

五条悟——28岁——特级咒术师——六眼——无下限——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

但他也有弱点——不是力量——是人。

夏油杰。虎杖悠仁。伏黑惠。他的学生。他的朋友。他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在乎的人。

如果那些人出了事——他会动摇。

就像今晚——他看到杰的脸的时候——他动摇了。

然后他被封印了。

而这个叫江小鱼的人——

他和五条是同一种人。

不是力量层面的同一种——是意志层面的同一种。

他们都会为了别人——把自己推到极限之外。

区别是——五条有足够的实力来承受那种代价。

而江小鱼没有。

他只是一个刚觉醒一天的术师——准二级——甚至更低。

但他今晚做的事——已经超过了任何一级术师能做的事。

七海闭着眼睛——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微笑——七海建人不微笑。

是某种更轻微的、像水面被风吹起了一层涟漪的反应。

五条信任这个人。

我也信任这个人。

他把短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右手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站起来战斗"的姿态——

然后闭上眼睛——

没有睡——但进入了浅层的休息状态——像一台精密仪器降低了功耗——核心功能仍在运转——但外围系统进入了节能模式——

外面——涩谷的夜空在缓缓变化——

不是天亮——离天亮还有至少四个小时——是云层在移动——从东往西——被高空的气流推动着——像一群灰色的羊在牧场上漫步——

云层的缝隙中——偶尔露出一两颗星星——暗淡的、遥远的、像有人在黑色的画布上用针扎了几个小孔——光从孔里透出来——微弱但确定——

星星还在。

即使整个涩谷变成了地狱——星星还在。

七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但他就是想到了。

然后他把注意力收回来——集中在房间里的两个存在结构上:

江小鱼——在墙边——沉睡——但引渡状态在自动维持——存在结构的波动极其微弱但没有中断。

钉崎——在江小鱼的存在结构内部——沉睡——存在结构被固加固——裂缝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愈合——右半侧的扭曲仍然存在——像一道永久的伤疤——刻在了她的灵魂上。

她会活下来。

但伤疤会留下。

七海不知道江小鱼能不能在恢复之后用推转修复钉崎的存在结构——但即使不能——她也会活下来——

因为有人在她快要死的时候——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就是术师。

不是祓除咒灵的工具——是保护人的存在。

五条是这样。

江小鱼也是这样。

他闭上眼睛——继续守夜——

涩谷的夜晚在缓缓流逝——从23:40到00:00——到01:00——到02:00——

远处的倒塌声越来越少——地面部队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惠比寿站方向的手电筒光柱在增加——像一群萤火虫在黑暗中汇聚——

涩谷事变的第一个夜晚——正在缓缓走向尾声。

但地狱——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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