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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坐杀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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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 08:00 — 11月15日 02:00

东京第二结界·新宿·歌舞伎町

一

11月14日早上八点——据点里的七个人醒了。

不是所有人同时醒的——是陆陆续续的——像一栋宿舍楼在考试周的早晨——有人六点就起来了——有人赖到八点——

虎杖最早醒——六点半——从地板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粉色的头发在灰蓝色的晨光中乱成了一团稻草——

他看了看四周——

伏黑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但玉犬已经醒了——白色的那只在伏黑脚边伸懒腰——黑色的那只在走廊里巡逻——

秤金次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不知道是刚醒还是根本没睡——嘴角仍然上扬着——

亮介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像一个人在想事情——

来栖华在房间中央——盘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金色的眼睛闭着——

美咲蜷缩在另一个角落——还在睡——呼吸很轻——眉头微皱——像一个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健太在走廊里——被绑着——也还在睡——

虎杖站起来——走到窗前——朝外面看——

结界内部的晨光——和昨天一样——灰蓝色的——偏白的——偏冷的——像一间日光灯全开的超市——

街道上——冻结的普通人——维持着昨天的姿态——推婴儿车的老人——玩手机的女性——过马路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没有动——像时间在这里停止了——

虎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

"江前辈。"他说。声音很轻——不想吵醒其他人——

江小鱼在落地窗旁边——已经醒了——背靠着窗框——闭着眼睛——但存在结构是"清醒的"——不是"刚醒"的那种迷糊——是"早就醒了——在等别人也醒"的状态——

"嗯。"他说。

"今天——怎么安排?"

江小鱼睁开眼睛——

注意力恢复到了60%——比昨天早上好——但不是满状态——连续两天的碎片消耗需要更多时间来完全恢复——

"今天——"他说。"——往北走——更深。"

"更深?"

"昨天我们走到了羂索的屏障外围——发现了薄弱点。"江小鱼说。"今天——我们需要在薄弱点附近侦察——确认穿透的可能性——同时——"

他顿了一下——

"同时——需要更多战斗。"

"为什么?"

"秤金次的坐杀博徒——昨天触发了一次。"江小鱼说。"但一次不够——我们需要确认触发的规律——冷却时间——连续触发的可能性。"

"所以——今天让秤金次多打几场?"

"对。"江小鱼说。"但不是随便打——需要找到足够强的对手——让坐杀博徒在高压环境下触发——这样才能测试出真正的数据。"

虎杖点了点头——

"谁去?"

"你——我——秤金次——伏黑。"江小鱼说。"亮介的左肩还没有恢复——留在据点。来栖华继续恢复。美咲和健太——也留下。"

"好。"

二

四个人——从据点出发——往北——

江小鱼的碎片——三个——高空、前方、近处——三层覆盖——

碎片的视野中——新宿北部区域涌入——

和昨天相比——泳者更少了——

不是"没有人"——是"人更少了"——昨天高空扫描发现了大约二十个泳者——今天——只有十五个左右——

少了五个——

不知道是逃了——还是死了——

在结界里——每一天——泳者的数量都在减少。

不是因为退出了——是因为被杀了。

而被杀的人的咒力——被结界吸收了——传给了羂索——

每一天——羂索都在变强——

而泳者——在变弱——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继续往北——

经过歌舞伎町——广场上的血迹又多了几摊——新的——暗红色的——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像一块块新的伤疤——

广场旁边的建筑——塌了一半的那栋——又塌了一点——外墙的混凝土掉了一大块——露出更多的钢筋——

有人在昨晚——又打了一场。

他没有停下——继续走——

经过昨天秤金次和亮介战斗的路口——弯折的路灯柱还在——但亮介不在了——他现在在据点里——左肩包着虎杖的外套布条——

路口的地面——多了一道新的裂痕——从路口中央延伸到街边——大约五米长——像一道被闪电劈过的痕迹——

又有人在这里打过。

他继续走——

走到结界北端——羂索的屏障外围——大约五百米的位置——

停住了——

"到了。"他说。

四个人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侧是高层建筑——十五层到二十层——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两排灰色的巨人——

街道的尽头——大约三百米外——羂索所在建筑的外围——

屏障——

江小鱼的第一个碎片——在高空中——感知到了屏障的全貌——

五百米半径的球形——从建筑的基座向外延伸——表面的咒力波动极其密集——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排列在一起——

三个薄弱点——在屏障的不同位置——

第一个——在屏障的东侧——大约十点钟方向——表面的咒力波动比周围稀疏了大约20%——像一块盾牌上的焊缝——

第二个——在屏障的南侧——大约六点钟方向——稀疏了大约15%——

第三个——在屏障的西侧——大约八点钟方向——稀疏了大约25%——是最薄弱的——

"三个薄弱点。"江小鱼说。"西侧最薄——稀疏25%。东侧次之——20%。南侧最厚——15%。"

伏黑看着屏障的方向——

"能穿透吗?"

"不确定。"江小鱼说。"需要试。但不是现在——我的注意力不够——如果穿透失败——会被羂索察觉——打草惊蛇。"

"什么时候试?"

"等来栖华恢复。"江小鱼说。"她的熄灭术式——也许能削弱屏障——让薄弱点更薄——然后我的碎片再穿透。"

伏黑点了点头——

"好。"

三

在屏障外围侦察了大约一个小时——

然后——江小鱼的第二个碎片——前方侦察——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不是屏障的信号——是另一种——

前方——大约两百米——一条侧街——从主街道分出去——通向一栋废弃的商场——

商场——大约五层——外墙的玻璃幕墙碎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具被解剖的骨架——

商场的内部——

一个存在结构——

不是泳者的——不是羂索的——是——

巨大的。

像一座山——不是五条那种"庞大但可控"的——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更暴烈的——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所有的岩浆、所有的热量、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外喷涌——没有任何收敛——没有任何控制——

特级。

江小鱼在心里确认——

至少特级的实力——

存在结构的密度——比秤金次高——比伏黑高——比虎杖高——

接近——五条的水准?

不——没有五条那么高——但——接近了——

碎片朝商场方向推近——

穿过碎裂的玻璃幕墙——进入商场内部——

一楼——原本是服装店——衣架、模特、收银台——全部东倒西歪——像被人掀翻了——

一楼的中央——

一个人——

坐着——

不是椅子——是地面——一具尸体的旁边——

尸体——已经干了——不是普通的干尸——是咒力被抽干后的那种——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蜡纸——眼睛凹陷——嘴巴张开——像一个人在死前的最后一秒——在尖叫——

又一个空壳。

羂索的作品——

但——这个空壳旁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羂索——

碎片朝那个人推近——

看清了——

男性——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大衣很长——垂到膝盖——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件斗篷——

头发——白色的——不是五条那种银白——是更暗的——像雪在脏了之后的颜色——

脸——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一个人很久没有吃饭——嘴唇薄——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右手——按在那具空壳的胸口——手指弯曲——像一个人在从尸体里"抽取"什么——

但——不是在抽取——是在"确认"——

像一个医生在检查病人的脉搏——手指按在脖子上——感受——然后——判断——

他不是羂索——

但他和羂索有关——

他在检查羂索的"作品"——确认咒力是否被完全抽取——

江小鱼的碎片——在靠近那个人大约五米的位置——

被感知到了——

不是被"屏障"弹开——是被那个人"察觉"了——

他的头——转过来了——

朝碎片的方向——

空洞的眼睛——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然后——

他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某种更冷的——像一块冰在裂开时发出的声音——虽然无声——但你能感觉到——

他抬起右手——朝碎片的方向——虚握——

江小鱼的碎片——在那一瞬间——

碎了。

不是被弹开——是被"捏碎"——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碎片的存在结构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崩解——

江小鱼的太阳穴——在碎片碎裂的瞬间——

剧痛——

不是"针扎"——不是"撞击"——是"撕裂"——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脑子里的一块东西——从中间撕开——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但身体弯了——右手按在太阳穴上——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江前辈!"虎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江小鱼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碎片——被捏碎了。"

"被谁?"

"商场里——有一个人——和羂索有关——他察觉到了我的碎片——然后——捏碎了。"

伏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朝我们来了?"

江小鱼闭上眼睛——搜索剩余的碎片感知——

第二个碎片——还在——但距离太远——无法确认商场内部的情况——

第三个碎片——在近处——安全——

第一个碎片——碎了——没了——

他睁开眼睛——

"不确定。"他说。"但他感知到了我们的位置——如果他想来——会来。"

沉默——

然后——

"那就——"秤金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等他来。"

江小鱼转过头——

秤金次的嘴角——从听到"特级实力"四个字开始——就更大弧度地——上扬了——

像一个人在听到"今晚的彩票头奖是一个亿"时的那种——眼睛发亮——嘴角上扬——全身的肌肉都在说"我要去"——

"你——"江小鱼说。"——想打?"

"想。"秤金次说。没有任何犹豫。"昨天那个路口的——太弱了——十次碰撞就触发了——不够刺激。"

他把砍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朝前——握在手里——

"特级——"他说。"——才够。"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好。"他说。"但——不杀。"

秤金次的嘴角——极其微弱地——抽了一下——

"打倒就行?"

"打倒就行。"江小鱼说。

秤金次点了点头——

"行。"他说。

四

他们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内——四个人站在主街道上——面朝商场方向——

江小鱼的第二个碎片——在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监视商场的出口——

第三个碎片——在近处——警戒——

虎杖站在最前面——双脚分开——膝盖微曲——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伏黑站在虎杖右侧——式神在身边——玉犬——鵺从影子里探出头——

秤金次站在虎杖左侧——砍刀握紧——嘴角上扬——

江小鱼站在最后面——虚化维持在50%——

二十分钟——

然后——

商场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个人的——但每一步都很重——像一个人穿着铁靴走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他从商场的碎裂玻璃幕墙后面——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大衣——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件斗篷——

白色的头发——暗的——像雪在脏了之后的颜色——

消瘦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空洞的眼睛——在看到四个人的瞬间——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不是"发现猎物"的亮——是"确认目标"的亮——像一台雷达在扫描到目标后——屏幕上的光点闪了一下——

"四个。"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水面。"一起来的。"

他朝四个人走过来——

脚步仍然很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极微弱的裂缝——像一个人的体重超出了地面的承受极限——

走到距离四个人大约十米的位置——他停住了——

视线——扫过虎杖——扫过伏黑——扫过秤金次——

然后——停在了江小鱼身上——

"你——"他说。"——用碎片侦察我的那个人。"

"对。"江小鱼说。

"你的碎片——"他说。"——很有趣。不在已知的咒术体系里。存在结构层面的操控——"

他顿了一下——

"你和羂索大人说的那个人——对上了。"

江小鱼的心跳——加速了——

"羂索大人?"

"对。"白发男人说。"羂索大人——在等你。但他没说让我杀你——只是说——'如果遇到他——测试一下'。"

"测试什么?"

"测试——"白发男人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你的队伍——有多强。"

他抬起右手——朝四个人的方向——

空气——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空间本身的——像一个人在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从落点向外扩散——但这个涟漪不是在水面上——是在三维空间里——建筑、街道、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在涟漪的范围内——像一张纸被人揉皱了——

空间扭曲——

术式——能把周围的建筑像纸一样折叠——

江小鱼在涟漪到达之前——虚化从50%跳到了30%——

涟漪——穿过了他半透明的身体——没有造成伤害——

但虎杖——没有虚化——

涟漪——撞在了虎杖的身体上——

虎杖的身体——在涟漪的冲击下——朝后方飞了三米——撞在了街边的一根路灯柱上——

路灯柱在撞击下弯了——

虎杖的身体——沿着路灯柱——缓缓滑落——

他没有晕——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弯了腰——大口喘气——

"虎杖!"伏黑的声音——

伏黑的式神——鵺——从影子里展开翅膀——朝白发男人俯冲——

白发男人——抬头——看鵺——

右手——虚握——

鵺周围的空气——扭曲了——

鵺的身体——在扭曲的空间中——被折叠了——像一张纸被人从中间对折——翅膀对翅膀——头对尾——

鵺发出一声无声的嚎叫——然后——消散了——

式神——被空间扭曲碾碎了——

伏黑的表情——在鵺消散的瞬间——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他的术式——"伏黑说。"——不是攻击——是扭曲空间本身——任何进入扭曲范围的东西——都会被折叠——"

"怎么打?"虎杖从路灯柱旁边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不能近身。"伏黑说。"近身 = 进入扭曲范围 = 被折叠。"

"那就——"秤金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我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秤金次的嘴角——从白发男人出现开始——就一直在上扬——现在——更大弧度地——上扬了——像一个人脸上的肌肉已经超出了"微笑"的范围——进入了"咧嘴笑"的领域——

"空间扭曲——"他说。"——听起来——很刺激。"

他朝白发男人走过去——

不是跑——是走——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个人在走向一个让他期待已久的舞台——

白发男人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一个人?"白发男人问。

"一个人。"秤金次说。

"你的同伴——不帮你?"

"不需要。"秤金次说。"这场——是我的。"

白发男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好。"他说。

五

秤金次朝白发男人冲过去——

砍刀从右侧挥出——刀刃在灰蓝色的光中画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白发男人——没有动——

砍刀——在进入白发男人周围大约两米的范围时——

扭曲了——

不是砍刀本身扭曲了——是砍刀周围的空气扭曲了——刀刃在扭曲的空间中改变了方向——从"横切"变成了"上挑"——从白发男人的身侧掠过——没有碰到他——

秤金次的第二刀——从左侧挥出——

同样的结果——刀刃在扭曲的空间中改变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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