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 — 11月27日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一
11月25日——早上——
高专——医务室——
伏黑惠——在病床上——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存在结构稳定——
宿傩离开后——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像一台被强制关机的电脑——在重启之后——开始自动清理垃圾——
已经一天一夜了——
虎杖——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坐着——
不是"偶尔来看看"——是"一直坐着"——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有离开过——
粉色的头发——在医务室的晨光中像一小团被揉皱的纸——
他的眼睛——红的——不是"哭过"——是"没有睡"——
钉崎——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水和一包饼干——
"你——"她看着虎杖——"——一整夜没睡?"
"嗯。"虎杖说。
"吃点东西。"钉崎把托盘放在病床旁边的桌上。
"不饿。"
"不饿也要的余地——像一个人在说"这是命令"——"你要是倒下了——伏黑醒来看到你倒下了——他会怎么想?"
虎杖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好吃吗?"钉崎问。
"干的。"虎杖说。
"废话——饼干当然是干的。"钉崎说。
两个人——在医务室里——
沉默了两秒——
然后——
病床上——
伏黑的手——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有意识的"——手指——蜷缩了——然后——松开——然后——又蜷缩了——
虎杖的身体——在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
极其剧烈地——绷紧了——
"伏黑——"他说。声音在发抖——
伏黑的眼皮——极其缓慢地——动了——
不是"瞬间睁开"——是"一点一点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终于有人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先看到模糊的光——然后光越来越清晰——
伏黑的眼睛——睁开了——
深蓝色的瞳孔——在医务室的晨光中像两颗被擦拭过的宝石——
不是红色的——是深蓝色的——
自己的——
他看着天花板——两秒——
然后——
转过头——
看到了虎杖——
两个人——对视了——
三秒——
然后——
伏黑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我——"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是自己的——不是吃。"钉崎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宿傩的——"——回来了。"
虎杖的眼眶——红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无声的——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他还活着"之后——终于允许自己——释放——
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滴在虎杖的手背上——
"你——"虎杖说。声音在发抖——但嘴角在上扬——"——终于醒了——"
钉崎——在旁边——看着——
两秒——
然后——
"你终于醒了。"她说。
伏黑转过头——看着钉崎——
"钉崎——"
"嗯。"
"你的脸——"
"真人干的。"钉崎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陈述事实。"在涩谷——记得吧?"
"记得。"伏黑说。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
伏黑开口了——
"饿。"他说。
钉崎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饿就好——"她说。"——能饿——说明活了。"
二
11月25日——中午——
医务室——
伏黑——靠在枕头上——吃着钉崎端来的味噌汤——
筷子动得很慢——不像虎杖那样狼吞虎咽——但每一口都是稳的——
虎杖——在旁边——也吃着——
两个人——面对面——
"虎杖。"伏黑说。
"嗯。"
"宿傩——怎么样了?"
虎杖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撤退了。"他说。"江前辈用游魂——干扰了他的空间斩——五条老师重伤但活——宿傩的战斗力暴跌——主动从你的身体里剥离了——然后——逃了。"
伏黑沉默了两秒——
"逃了?"
"对。"虎杖说。"但——他的存在结构有裂缝——咒力在泄漏——战斗力在下降——"
"降到了多少?"
"15%左右。"虎杖说。
伏黑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医务室里只有两个人喝汤的声音——
然后——
"他会回来。"伏黑说。
"对。"虎杖说。"五条老师说——他要回来了。"
伏黑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喝汤——
没有说"怎么办"——没有说"我们能赢吗"——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因为他知道——该来的会来——到时候——打就是了——
三
11月25日——下午——
操场——
虎杖——在操场上——跑步——
绕着操场——一圈——两圈——三圈——
不是"放松的跑"——是"训练的跑"——速度比平时快——呼吸比平时重——像一个人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伏黑——坐在操场的草坪上——
身体虚弱——但能坐起来了——
钉崎——在他旁边——
"你能走了吗?"钉崎问。
"还不能。"伏黑说。"但——明天应该可以。"
"那就——明天走。"钉崎说。
伏黑点了点头——
然后——朝操场上看——
虎杖——在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他——"伏黑说。"——跑了多少圈了?"
"不知道。"钉崎说。"我来的时候——他就在跑了。"
伏黑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不需要休息?"
"需要。"钉崎说。"但——他不想休息。"
"为什么?"
"因为——"钉崎说。"——他在害怕。"
伏黑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害怕?"
"害怕——宿傩回来。"钉崎说。"害怕——你再次被占据。害怕——五条老师再次受伤。害怕——所有人——再次陷入危险——"
她顿了一下——
"所以——他在跑步——在训练——在做一切他能做的事——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不那么害怕——"
伏黑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操场上有风声——有虎杖的脚步声——有远处的鸟叫声——
然后——
"伏黑——"钉崎说。"——你呢?"
"什么?"
"你——害怕吗?"
伏黑沉默了两秒——
然后——
"怕。"他说。
"怕什么?"
"怕——再次失去控制。"伏黑说。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不想说的事——"怕——再次被宿傩占据——再次看着自己的身体——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再次——伤害别人——"
他顿了一下——
"在被占据的时候——我看到了——宿傩用我的身体——和五条老师战斗——用我的式神——攻击五条老师——用我的手——释放斩击——"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像一个人在噩梦中——知道自己在做梦——但醒不过来——"
钉崎沉默了两秒——
然后——
"你醒过来了。"她说。
"对。"伏黑说。"因为——虎杖来了。"
两个人——在草坪上——
阳光——照下来——暖的——
四
11月25日——傍晚——
医务室——来栖华的病床——
来栖华——在伏黑旁边的病床上——
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
她在御所湖的结界上开了一个口——帮江小鱼潜入——消耗了最后的咒力——彻底虚脱——
但——比在结界里那次好——因为这次她只开了一个口——
伏黑——在自己的病床上——转过头——看着来栖华——
两秒——
然后——
"来栖华。"他说。
来栖华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金色的瞳孔——在医务室的灯光中像两颗被灰尘覆盖的琥珀——
"伏黑——"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医务室里的风扇声淹没。"——你醒了——"
"嗯。"伏黑说。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
来栖华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好。"她说。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伏黑——看着她的侧脸——两秒——
然后——转过头——朝天花板看——
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五
11月25日——晚上——
高专——走廊——
江小鱼——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
经过医务室——门是关着的——伏黑和来栖华在里面——
经过秤金次的房间——门是开的——秤金次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
"江小鱼。"秤金次说。没有抬头——
"嗯。"
"伏黑醒了?"
"醒了。"
秤金次的嘴角——极其微弱地——上扬了一毫米——
"好。"他说。
然后——
"你——去哪?"
"走走。"江小鱼说。
秤金次抬起头——看着他——
两秒——
然后——
"我陪你。"他说。
"不用。"
"我陪你。"秤金次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