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中旬 — 12月底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一
宿傩终结后——第十天——
高专——食堂——
长桌——深色的木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桌子上的食物——米饭——味噌汤——烤鱼——蔬菜——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简单——但热的——
虎杖——坐在桌子的最左边——筷子夹起一大块烤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好吃——"他说。"——今天的鱼——特别好吃——"
钉崎——在他对面——
"每天都好吃——"她说。"你每天都说特别好吃——"
"因为每天都特别好吃——"虎杖说。
"废话。"钉崎说。
但——她说"废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伏黑——在虎杖旁边——
吃得很慢——不像虎杖那样狼吞虎咽——但每一口都是稳的——
"伏黑——"虎杖说。"——你姐姐——怎么样了?"
"出院了。"伏黑说。"在高专的宿舍里——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没有大碍——"
"那就好——"虎杖说。"——等她好了——请她吃饭——"
"请什么?"
"烤鱼——"虎杖说。"——特别好吃——"
伏黑沉默了两秒——
然后——
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好。"他说。
秤金次——在桌子的最右边——
砍刀靠在椅子旁边——
嘴角——上扬了——
不是"勉强的上扬"——是"自然的"——像一个人在吃饱了之后——终于可以——放松——
"活着——"他说。"——无聊——但——不错——"
亮介——在他旁边——
两只手各握一双筷子——
"今天的味噌汤——"他说。"——好喝——"
"你昨天也说好喝——"秤金次说。
"因为昨天也确实好喝——"亮介说。
秤金次沉默了两秒——
然后——
"你被虎杖传染了——"他说。
二
宿傩终结后——第十五天——
操场——
虎杖——在跑步——
绕着操场——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
不是"训练的跑"——是"放松的跑"——速度比之前慢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像一个人在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之后——终于可以——享受跑步本身——
伏黑——坐在操场的草坪上——
身体恢复了九成五——能跑了——但今天不想跑——
钉崎——在他旁边——
"你怎么不跑?"钉崎问。
"不想。"伏黑说。
"懒。"
"不是懒——"伏黑说。"——是想坐着——"
钉崎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她也坐下来了——
两个人——在草坪上——
阳光——照下来——暖的——
"钉崎——"伏黑说。
"嗯。"
"你的脸——"他说。"——还疼吗?"
钉崎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不疼了。"她说。"但——伤疤还在——"
她抬起手——摸了摸右脸的伤疤——
"真人干的——"她说。"在涩谷——"
"我知道。"伏黑说。
"你——在意吗?"钉崎问。
伏黑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不在意。"他说。
"为什么?"
"因为——"伏黑说。"——你是钉崎——不管有没有伤疤——你都是钉崎——"
钉崎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操场上有虎杖的脚步声——有远处的鸟叫声——有风声——
然后——
"好。"她说。嘴角——弯起来了——"——那就——不在意——"
来栖华——在操场的另一边——
坐靠着一棵树——
金色的眼睛——睁开了——比之前亮了——
她在恢复——需要时间——但每天都在好转——
伏黑——从草坪上站起来——
朝来栖华的方向——走过去——
"来栖华——"他说。
来栖华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被擦拭过的琥珀——
"伏黑——"她说。
"好点了吗?"
"好点了。"来栖华说。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
伏黑——在来栖华旁边——坐下来了——
不是"站着说话"——是"坐下来"——像一个人在不需要说重要的话的时候——只需要——在——
来栖华——转过头——看着伏黑的侧脸——
两秒——
然后——
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伏黑——也闭上眼睛——
两个人——并排靠着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的——
三
宿傩终结后——第十八天——
晚上——
高专——走廊——
江小鱼——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
经过秤金次的房间——门是开的——秤金次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
"江小鱼。"秤金次说。
"嗯。"
"出去走走?"
"好。"
两个人——沿着走廊——朝操场方向走去——
操场——在月光下——
像一块灰色的棋盘——
两个人——在草坪上——坐下来——
"江小鱼——"秤金次说。"——眼睛——好点了吗?"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好点了。"他说。
"什么叫好点了?"
"以前——是空的。"江小鱼说。"现在——不是空的了——是'薄的'——像一层雾——挡在眼睛前面——能看到——但看不清——"
秤金次沉默了两秒——
然后——
"那——"他说。"——比之前好?"
"比之前好。"江小鱼说。
"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不知道。"江小鱼说。"但——在恢复——这就够了——"
秤金次沉默了两秒——
然后——
嘴角——上扬了——
"好。"他说。"那就——继续——"
两个人——在操场上——
月光——照下来——
银白色的——冷的——但亮的——
四
宿傩终结后——第二十天——
晚上——
江小鱼——坐在窗台上——
背靠着窗框——朝外面看——
窗外——操场——在月光下像一块灰色的棋盘——
他闭上眼睛——
手——按在胸口——那根线的位置——
感知到了——
线——还在——但不是"极细极弱"了——是"细的、弱的、但稳定的"——像一根被人重新接上的电线——虽然接口处还有痕迹——但电流已经可以流通了——
他试着用第二层——情绪传递——
不是"传不出去"了——是"能传出去了"——虽然很微弱——像一个人在感冒初愈之后——终于能尝出一点味道了——
他把今天的"包裹"——沿着线——传了过去——
今天——在操场上——走了两圈——
虎杖在跑步——伏黑在草坪上——钉崎在伏黑旁边——
秤金次在窗台上——嘴角上扬——
天空——是蓝色的——
阳光——暖的——
我——在恢复——
从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回应——
我收到了。
今天的天空——确实很蓝。
你的恢复——我感觉得到。
继续。
江小鱼睁开眼睛——
嘴角——弯起来了——
不是"模仿"——是"真的"——虽然还很淡——但已经不需要"模仿"了——
门——开了——
五条——从门口走进来——
"还没睡?"他说。
"睡不着。"江小鱼说。
五条走到窗台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窗台上——
窗外——月光——操场——
"今天怎么样?"五条说。
"还行。"江小鱼说。
"吃了什么?"
"味噌汤——加了葱花——"
"好吃吗?"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有一点味道了。"他说。
五条的身体——极其微弱地——波动了——
"有味道了?"
"嗯。"江小鱼说。"不是'很好吃'——是'有一点咸'——像一个人在感冒初愈之后——终于能尝出一点味道了——"
五条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温暖的笑"——像一个人在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之后——终于可以——放松——
"好。"他说。"那就——继续吃——"
"好。"江小鱼说。
两个人——继续坐在窗台上——
窗外——月光——
"五条。"江小鱼说。
"嗯。"
"我——今天传了情绪——"
五条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传了?"
"传了。"江小鱼说。"虽然很微弱——但传出去了——"
"传了什么?"
"今天的天空——很蓝——阳光——暖的——我——在恢复——"
五条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然后——
"我收到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是稳的。"今天的天空——确实很蓝。"
江小鱼转过头——看着五条——
两秒——
然后——
"五条——"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每天来找我——"江小鱼说。"谢你——每天问我'今天怎么样''吃了什么''睡得好吗'——"
他顿了一下——
"这些话——没有深度——没有意义——没有情感——"
"但——你每天都来——"
"因为——"江小鱼说。"——我知道——你不是在问'今天怎么样'——你是在说'我在'——"
五条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然后——
"对。"他说。"我就是在说'我在'——"
他伸出手——
不是"握手"——是"轻轻的"——放在了江小鱼的手旁边——
没有握住——只是——在旁边——
像一个人在说"我不需要握你的手——我只需要在你旁边"——
江小鱼——看着那只手——
两秒——
然后——
他把自己的手——朝五条的方向——移了两厘米——
不是"握住"——是"靠近"——
两只手——在窗台上——
距离——不到一厘米——
但——没有握——
因为——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