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岁好嘴巴寂寞,喊来容叔要点下午茶。季钰怕他这会儿填了胃,等下正经饭就吃不进了,一句不准又让容叔走了。气得闻岁好顶起脑袋给了他一头槌,没把这控制狂磕着,反顿时一阵晕眩。
季钰看他反应就知道不对了,眉毛拧得跟什么似的,五官全跟着使劲。当即沉了脸:“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都没好上两天还拿脑袋捶人?记性呢?”
闻岁好忍着晕劲儿犟嘴:“我是被你气的!”
“气性倒大。”
拿开靠枕,季钰扶他坐起来。闻岁好抵着脑袋缓过这阵,抬起头,盯着季钰像要咬人。都怪他。
“瞪我有什么用?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你不听,我说的话你也不听,谁教的你脾气上来就拿脑袋砸人?在医院头两天那么难受你自己不记得?你自己说说你刚好了有两天吗?气性大也就罢了,忘性还这么大。”
没一句爱听的!长这么高不知道要做什么,还非得站着和他说话。闻岁好真被喋喋不休的季钰烦到透顶,常言道五岁一代沟果然不假,季钰这人上了年纪日渐唠叨,不可理喻!
他立刻不服顺地顶嘴回去:“你说得我又头晕了!”
什么毛病,惯得无法无天了还,一天到晚拿头晕说事儿。讲重话吧,人刚出院仍需休养,情绪激动了再真犯晕,白着脸咬着牙呼吸又浅又急,真能把人心疼死。
好,不说了,怎么说得?季钰被拿得无法,弯腰把住闻岁好腕子,将一杯温水贴进他手心:“你以为我想说?”
闻岁好嫌他絮聒,一时半会儿不想理他。季钰等他喝了水,接走杯子,盖好毯子,坐回原处垫好抱枕,再拨着肩让人靠过来。闻岁好虽一言不发却全程配合,舒舒服服躺好,抄起遥控器往后倒了一大截。
没几分钟又开始一心二用:“钢琴,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甭管是冥思苦想还是误打误撞,梁秉言总算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赔礼道歉要向受害者要向当事人。讨好季钰本人是无用的,拱手让出再多也不可能有结果,于季钰而言根本不够看。既然敢把手伸向闻岁好,麻烦无论如何也少不了他的,找到正解,不过是在死与不死之间二选一。
季钰没打算瞒着:“是别人赔给你道歉的。”
顿了两秒,闻岁好反应过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季钰爱不释手地摸着他的头发。伤口周围剃了一小块,即便有顶上发丝垂挡瞧不出,出院前一晚闻岁好仍让他举着镜子照了又照,好像他会说谎话诓人似的。
“不生气我替你擅作主张?”
闻岁好哼一声:“留在这种人手里也是糟蹋了。”
吃了晚饭,闻岁好想起问衣服的事情。灯光下,季钰打量他,从头到脚,细致全面。受伤住院折腾了小半月,吃了吐吐了睡,精气神不好,人也瘦了不少。
深色缎面织料衬得肤色透白,青涩的身躯藏在他的贴身衣物之下,如同某种隐晦的暧昧的标记。
衣服宽大,显得人又娇又薄。满脸写着状况外的自然坦荡,勾引而不自知。
季钰眸色微沉,故作糊涂:“穿着不挺好的?”
闻岁好低头看自己。
裤子就不说了,腰围实在不合适,下床后只好拾起自己那条外裤;袖子过长折了几道,一提衣襟晃晃荡荡,明显尺码偏大,不知这个好字从何而来。
两人身高差不到十公分,体格却差出一大截。怪只怪季钰肌肉发达。练散打又健身了不起啊?五大三粗。
闻岁好怀疑季钰是故意刺激自己:“哪儿好了?拖拖拉拉,难看死了。”
那以前翻他衣橱这件要试那件也要试就不拖拉不难看了?
季钰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幽深不见底,难以捉摸。闻岁好愈发不爽,想立刻脱了上衣甩他头上,又不愿让人白白看了自己身子,狠狠瞪他一眼,扭头上楼。
呵呵,不就是健身吗?明天开始他也练,小瞧谁呢?
健身这件事,闻岁好曾经计划过无数次。
小时候爬山踏青姑且还有兴趣,总归小孩简单好骗,又容易满足。长大了便根本就是懒虫一只,又有主意,幼时哄人的招数通通失效。爬山?没意思。游泳?我不要。跑步?累死人了!天天斗智斗勇,闻父闻母当家长的严厉与强硬估计全使这上头了。
再不愿意也没法。每周固定次数时长的跑步机爬坡锻炼,他心肺功能太差,为了改善必须得做。
偶尔想偷懒,任他如何说尽好话,季钰不为所动。榆木疙瘩死脑筋,气得闻岁好一口气没喘匀就让他滚。上一秒甜甜撒娇喊哥哥,下一秒六亲不认,季钰有时不得不佩服这少爷的变脸速度。
他好整以暇。
“我滚了你好停下来是吗?做什么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