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岁好又提,保镖,保镖,季钰不打哑谜了,保镖当然得贴身跟着。见闻岁好张口要辩,季钰补充,我从头到尾没答应过你。
“他又不碍着你什么,你就这么不情愿?”
闻岁好让赌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扭头,各式景色眼前穿,他脑袋里乱糟糟的,忍不住转回去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危险?”
他喜欢的人便是这般聪敏,季钰又想摸摸闻岁好脑袋。这段时日阈值拉高了,从前隔着屏幕看一眼就够,如今再多肢体接触都不满足,还是贪心。
“想哪儿去了?只是图个心安,再说,要我是干嘛的?”季钰轻描淡写。
许是真想到了些恐怖的画面,闻岁好神色怏怏,卸了劲,整个人像被座椅吞了进去。
“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到任何事,季家的那些也该是你的,”闻岁好声音很轻,“但你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人只有一条命,如果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些事情不见得是他想做。季钰知道闻岁好对很多东西始终是没有概念的,在闻岁好眼里,文明社会文明人文明方式,最坏不过背地使阴招,纯真以为他今日拥有的一切全是光明磊落赢来的。
季钰不知该怎么向他象牙塔里长大的宝贝讲述社会的残酷,他也不愿讲,这世界的背面有他替他看着:“我知道,我不做。”
闻岁好又说:“如果有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不是不理解你。”就像给他安排保镖。
好明亮的一双眼,有几个人经得住这样心无旁骛的注视?季钰心软如水,除了答应他,余下什么都不想了:“好,我知道了。”
今时不同往日,闻岁好身边的保镖不过是以防万一,防不长眼的,也防上赶着找死的。
卸了大包袱,闻岁好慢慢又靠坐回去。
后半程十分安静,静得闻岁好吹着暖风昏昏欲睡,快到目的地时,才被季钰开口唤醒:“回去的时候等车开到再出来,天冷了,别吹了风。”
“唔。”
闻岁好有些犯迷糊,怕他猛一下车要晾着,季钰让司机绕着又开一圈。闻岁好缓了好一会儿,完全清醒了才被送到长风娱乐楼下。
长风娱乐,算是有年头的老牌娱乐公司了。前段时日摘获视后的某顶流大花,有效播剧一部出圈的某当红小生,这年头但凡追个星,就不能说对它毫无了解。网友把它与另外两家合称为娱乐公司三巨头,至于谁是老大,许多年也没个论断。表现方面,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么,至于口碑,业内评价归业内,行外看舆论生态,对自担公司不满的粉丝比比皆是。官博底下,有事讨伐炮轰,无事打卡谩骂,这点倒是一模一样,谁也不用比。
罗嘉恩收到消息下楼接人,亲自做了访客登记。
那天一出包厢,他叫门口立着的保镖吓得不轻,闻岁好很过意不去,道歉再三却没解释一二。罗嘉恩人精,一张脸谈笑自若,当场没多问,回去就给好友去了个电话。
上星综艺对嘉宾有简单背调,好友只知闻岁好家境不错,别的也说不出什么。
家境不错?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在这行混久了,就差鬼没见过了,好奇心害死猫也能害死人,罗嘉恩收回思绪:“来京市后出去玩过没有?这几天天气还不错,大晴天。”
闻岁好笑笑:“平时不太喜欢出门。”
电梯直抵十三楼,罗嘉恩将他请进接待室:“喝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谢谢。”
罗嘉恩去而复返,带回两份合同:“我呢,其实还是更想你签独家长约,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长期合约不仅意味着深度捆绑,还会规定最低交付曲目数,闻岁好不喜欢创作被框在条款里的感觉,原本坐在这儿也是机缘巧合,他轻轻笑了:“有些事情变成白纸黑字就有压力了,哪有无拘无束来得自在?”
罗嘉恩其实就是希望闻岁好许个优先权,闻岁好答得爽快,低头翻了几页合同,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眼晕。
“合同方便我先各带一份走吗?”
罗嘉恩痛快应了。
两人有说有笑,罗嘉恩顺便带闻岁好参观了自己的工作室,里头有一把马丁D45生命之树,琴身花纹极其漂亮,闻岁好弹了两下过了手瘾。他自己有一把冰与火,是妈妈送的,和生命之树美得不同风格。
罗嘉恩被他惊艳了一番:“除了钢琴和吉他,你还会什么?”
“小提琴也会一点。”
罗嘉恩笑说:“你这会一点没什么信服力啊,吉他你也说只会一点的,过度谦虚可不好。”
吉他确实是业余弹来玩玩的,闻岁好自认为学艺不精,小提琴也是。
他指腹又薄又软,按弦真正是疼得钻心,忍当然能忍,也必须忍,坚持到结出薄薄一层茧才算好了些。
刚学吉他那会儿,季钰看他手指天天按得通红问疼不疼,闻岁好摩挲指尖,故作坚强说小意思。实则私下没人时疼得两眼泪汪汪,有一回倒霉,被季钰撞个正着,臊得闻岁好一连三天躲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