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岁好自己要摸,结果摸了一肚子气,季钰这家伙身材好得简直没天理!他气得张口胡诌:“你这种类型现在不受欢迎了知道吗?”
这少爷总算罢手,季钰缓了神经,虚心讨教:“那现在受欢迎的是哪种类型?”
闻岁好轻哼:“当然是我这种类型。”
这季钰是认同的,从小到大闻岁好一直很讨人喜欢,他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闻岁好扭头瞄他,完全解错公式:“我对我自己很满意。”
“我问的是对别人,不是对你自己。”季钰说。
闻岁好随意道:“类型不重要吧,只要喜欢都可以破例。”
还挺豁达。
摸也摸了,该兑现诺言,断断续续两杯水下肚,体温没降下去,倒是烧得双颊微红。低烧,身体反应不激烈,闻岁好看猎豹捕猎看得入迷,幸而订了闹钟,否则要耽误正事了。
昨天和妈妈约了视频电话,闻岁好端坐,亲昵地和父母打招呼:“妈妈,爸爸,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聊了几句,季钰忽然入镜。他抽身接了通电话,回来不忘接好热水,空着的手直直探向闻岁好额头。
“我和爸妈打电话呢。”
头也没回,闻岁好移动手机,腾出半个身位。季钰弯腰与他同框:“阿姨,叔叔,近来可好?”
亲生的小儿子不躲不闪,看着长大的大儿子动作娴熟,俩人肢体语言亲昵,不分你我。袁淑琳心头微微一跳,立刻将变脸摆谱的丈夫逐出画面:“季钰呀,我们一切都好,你最近怎么样呀?”
闻父对季钰的不待见并非一日两日。
去岁新春登门拜访,一年到头难见一面,许是心思没藏住,闻父第一次对他挂了脸。长辈面前,季钰是极度收敛的,不然怎能一瞒这么些年。
至于现在,瞒不住便不瞒了吧。该来的总要来,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除闻岁好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心意值得他费神。
季钰不变不惊,含笑礼貌道:“您挂心了,我挺好的。”
寒暄几句,季钰把主场交还闻岁好,错开一点角度,帮他拢了拢毛毯。约莫是发了汗,闻岁好有些坐不住,手上扯,脚下蹬,不自觉想晾。真晾着还得了?
快挂断时也没见爸爸再出现。袁淑琳找了个理由轻轻带过,瞥一眼被迫禁言的丈夫,这老家伙至今不肯接受现实,原地打转鼻孔出气的模样颇为滑稽,快五十的人了,还自诩是跟得上学生思潮的好教师好院长呢,不晓得在和谁较劲。
不多时,闻岁好收到一条消息。
点开,小心身边男男女女!发件人,爸爸。
做贼心虚,闻岁好吓一跳,还以为东窗事发:“我受伤的事情,你没和我爸妈告状吧?”
一时不察,又有一口黑锅在等着了,季钰眼皮未抬:“我有什么理由告这个状?而且,我什么时候告你状了?”
闻岁好下意识反驳:“你怎么没有?”
小小年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不成,季钰问:“说,什么时候,哪件事。”
闻岁好搜刮记忆,惊讶发现真的没有,季钰甚至没说过告状之类的话,向来都是当场亲自解决的。
眼瞅要理亏,闻岁好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想不起来了。”
季钰没告状又比告状好到哪儿了?
高二那年暑假,他从外面回来热得冒烟,就想喝口冰的怎么了?喝了半瓶,季钰鬼一样不知从哪儿飘出来,冷着张扑克脸,抄起一旁报纸就往他小腿肚上抽,抽得他好疼!
季钰一边抽一边凶:“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上周偷偷跑去吃日料半夜上吐下泻,不让你吃生食你偏要吃,说了一遍又一遍不让你喝冰水你偏要喝,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叫什么?打你两下怎么了?嘴有那么馋吗?不疼你能长记性吗?”
闻岁好想得火大,跳下沙发要跑,季钰拿住他胳膊,不紧不慢地讲:“装什么没看见,乖乖喝了。”
一碗金橙橙的南瓜羹放在茶几上,闻岁好瞟一眼,苦大仇深地咬紧牙:“我喝完要是吐了怎么办!”
“还是不想吃?”季钰拍拍闻岁好的手背作安抚,慢慢牵他坐下,“你的身体一点东西不吃不行的岁好。”
“半碗,”闻岁好讨价还价,“吐了你要负责!”
谁家娇贵小少爷碰瓷来了?业务一点不熟练,半碗南瓜羹就要人负责,哪有这样的?还不赶紧教教好?最起码也得主动给人香一口才行吧?
这一负责,又是一夜同床共枕。
闻岁好退了烧睡得极沉,呼吸轻浅,香甜的气息直钻脑门。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复苏,作乱,急欲找到出口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