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兴闻岁好会送他什么,出国比赛带回的一盒糖果,生日时送的一支钢笔,珍贵的从来是心意,这证明闻岁好记挂他,证明他在闻岁好心里拥有一席之地。
然而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他得找出原因。
时尚的完成度果然靠脸,闻岁好托腮欣赏亲手挑的领带夹,听见季钰发问,想了想,说:“我住在你这儿,吃好住好睡好,之前住院的时候你一直照顾我,我想表示一下。”
说这样生分的话,心思太重可不好。
季钰摩挲袖扣,抬手,轻轻刮他鼻梁:“你能好好吃饭,身体健康,这就足够了。”
什么人会对他有这样的期许,年复一年未曾变?藉着灯光,闻岁好静静看他,心想,要是亲生的该多好。
邻居哥哥这样好,小闻岁好多希望他成为家庭的一员,希望时时看到他,希望能有他陪伴身边。他问爸爸妈妈,为什么没给他生一个哥哥,妈妈笑着说,你有季钰哥哥不够吗?他很愿意做你的哥哥。
不够!小闻岁好掷地有声,我想要季钰哥哥是妈妈生出来的哥哥!
童言无忌,如今想来啼笑皆非,可这个念头扎得竟这样深,闻岁好还是想。
想血缘将他们紧紧捆绑缠绕,每一个细胞共享同一段基因代码,那是存在于天地间任谁都无法否认的亲密凭证。无论去到天涯海角,无论这一路形形色色遇见多少人,始终无法取代他们彼此的位置。血脉的联结伴随一生,无法割断,直至死亡。
闻岁好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说:“等你以后有了小孩,让他认我作干爹吧,我会像对亲生小孩一样对他的。”
瞧着也不能生啊,季钰扫一眼他腰腹,不紧不慢地问:“我和谁有小孩?”
闻岁好被问住,话说早了,万一季钰明天就宣布结婚,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大家都晚婚晚育,你也不要着急嘛。”
谁着急了?
季钰问:“你真的希望我结婚?”
这话什么意思,闻岁好疑惑:“要是遇到喜欢的为什么不结婚?和我希不希望有什么关系?你喜欢的话我当然祝福你。”
季钰又说:“即便我结了婚会有更亲近的人?我会对他好,事事以他为先,这样也没关系?”
闻岁好面无表情听完,不管不顾扑过去,动手就抢:“我不要送给你了,你让你老婆给你送吧,反正我是外人好不好呀?送再多东西也比不上你老婆!季钰你个见色忘友的混蛋!你还我!我扔了也不要送给你!”
车里不好发挥,季钰怕他没个顾忌要撞到头,三两下将人制服,闻岁好一万个不服气,手被反拧到背后还不肯罢休,竟试图用下巴磕他。季钰摸摸他的脸,这祖宗。
“好了,好了,都给我戴上了,你还要收回去?”
力量比拼上他永远讨不到好,闻岁好挺无所谓地反抗两下,弯弯眉眼,轻俏地笑:“我不想送了不行吗?听你的意思有人给你送呀,那我还送什么?你快点还我!”
老婆就在眼前,老婆送的礼物就佩在身上,他糊涂啊,还敢收别人送的东西,活腻歪了不成。
季钰说:“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旁人怎么比?你当然是最重要的,这点永远不会变。”
闻岁好顿时歇了,皱眉推开他的手,还要训话教育人:“别这么说,结婚肯定是家庭第一,哪有把别人放第一的,那不成渣男了吗?我生气是因为你太不会讲话了,有些道理再清楚也没有人明说的,很伤人你知不知道?”
不会讲话的季总受益匪浅。
还结婚呢,试探一下就要把车顶掀了。一本正经讲上道理了还,就这霸道劲儿,不把他放第一位立马就要造反,口是心非,称一声祖宗又哪儿冤了他。
晚饭吃的是法餐,闻岁好吃饱喝足,满意喟叹。
有时他觉得季钰在寻找美食方面造诣颇深,总能精准寻获城市中的珍馐美馔,连藏在闹市深处只接熟客的私房小馆也找得出。
回到家,沙发还没坐热,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
“岁好。”
听着声音,闻岁好当即冷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