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两清,他拉黑了何锐所有联系方式,不防还有换号骚扰这招。没能及时挂断,因为何锐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他说,你是不是在京市?
这一迟疑给了何锐造次的机会:“果然是你,你有新欢了?共进晚餐,多美好的夜晚,恭喜你。”
闻岁好寒毛直竖,点开新信息,一张合照赫然入目。
还好,没拍到季钰正脸。
“你有病吧?偷拍算什么本事,你有话怎么不当面说?”闻岁好张口就骂。
结束得太不体面,这段时间又无暇旁顾,何锐还未对外讲明分手的事,朋友秉着捉奸的心态发来照片,一眼,只消一眼,他便认出了闻岁好,尽管只是侧脸与背影。
他被另一个男人搂在身旁,姿态亲密无比,那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距离。
嫉妒,怨懑,悔恨,种种情绪杀红了眼,何锐扭曲得快要抓狂:“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新人了,你们上床了吗?”
一股热血腾地冲上头顶,视线片刻恍惚,闻岁好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寒声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少在这里发疯。”
“我发疯?岁好,你说不喜欢进展太快,我尊重你,从牵手开始不算快吧?你又说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你,要我事先征求你的同意,好,没问题。一个月,我们谈了一个多月,手都没牵过,说出去谁信!说交往试试,可你的姿态太高了,一点磨合妥协的意思都没有,你对待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吗?”
“你少往我身上安罪名,我凭什么妥协?是你追求我,我有给过你承诺吗?”闻岁好冰冷而又凌厉,以至显出一种咄咄逼人的刻薄,“我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喜欢我了?你装作勉强为难给谁看?不能接受当时不说你放到现在讲?”
“如果我没做错事,我们会分开吗?”何锐问。
闻岁好说:“我们本来是能好聚好散的,是你自己不要脸。”
何锐笑了,笑得释怀且畅快,仿佛终于能将身上的重担甩出去:“说到底我只是你的一个备胎?你原本也没打算和我长久,一旦遇到更好的,你就会马上甩了我,说什么进展快慢,其实你是觉得我不够格吧?只要条件够好,摸可以抱可以操也可以是吧?搂腰搂得好亲密啊,你敢说你们没睡?!”
“何锐你真让人恶心。”
甚至骂不出更多,闻岁好径直拖入黑名单,他所能想到最肮脏的字眼也不比何锐万分之一的恶意。太阳穴高频率的鼓动叫他痛极了,张开眼,浅驼地毯晕开几朵血花,闻岁好迟钝伸手,探到了异样的温热。
容叔送来今日份的鱼油和维生素,瞧见有血,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我没事。”
闻岁好机械地抽纸去擦,整个人倦怠不堪:“别和季钰说。”
说罢便起身上楼。
何锐千方百计贴脸犯贱,他岂有不成全的道理?不清楚贵司能否容下品行不端实施犯罪的员工,编辑邮件之前,他向列表确认何锐是否仍在任职,结果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何锐是主动离职的。
几日前,他被传进领导办公室长谈。留案底已是板上钉钉,想待恐怕也待不了多久,这时候辞职走人还好看些,起码保全最后一丝颜面。
容叔受雇于季钰,日常小事尚要分优先级,闻少爷是顶顶重要的,这样大的事,他自是不敢替闻岁好隐瞒。况且沾了血的地毯如此醒目,撤与不撤,有何分别?无非开诚布公,或掩耳盗铃。
闻岁好白说一句。
又不是第一次急火攻心流鼻血,他驾轻就熟,吃了今日份的补剂,挥手驱赶:“我要睡了,你走吧。”
季钰没动作:“一定要我问你才肯说?”
今晚确是个美好的夜晚,享用了中意的美食,追平的纪录片也迎来新的一集,原本他应该躺在沙发上盖着小毛毯看电视,可一切都被何锐毁了。
偏季钰还要在耳边唠叨,气成这样都不和我讲?我是外人了对吗?
什么内人外人的!闻岁好怒道:“那你找人狠狠抽何锐几个耳光好了!他说我待价而沽见好就卖,这是人话吗?这么难听的话你为什么非要听!”
为着闻岁好不生疑,季钰总还是以仁慈为纲,想在框架内给了这个教训,显然,仁慈是不必要的仁慈,手下留情只会叫人蹬鼻子上脸。
闻岁好鼻翼捏出的红痕还未淡去,听这样恶毒的羞辱,遭这样大的罪,是该赏元凶几个耳光。
季钰面不改色,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