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钰!”闻岁好慌了,吓得赶忙拉住他,也不管季钰根本没要走,“你别去,别去,我只是气话,打人不行的,你别做这样的事。”
闻岁好呼吸发急,季钰向来有诺必践,他怕季钰真听进去,做些坏了德行的恶事,今后要被口诛笔伐。
“和这种人计较太掉档次了,不值得,实在不行让人打听打听他去哪上班了,给他新公司写写邮件揭发好了,别去打人,我现在没那么生气了。”
季钰抚着胸口帮他顺气,闻岁好急了,为什么一味摸他却不讲话!他两手揪上季钰衣领,迫切道:“你答应我呀!”
这动不动拽人领子要威胁的架势,季钰摸摸他的背,聊作安抚:“好,我答应你。”
把人安顿好,季钰抽身,回拨方才掐断没接的电话。闻岁好亦步亦趋,像只警惕的猫,一刻不放松,看他讲完电话开始打字,吓得要死,立刻炸毛扑上去:“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要雇凶打人是不是?”
“我不做,别担心。”
就是做也不会叫他发觉,季钰把手机拿给他看,半拥着把人送回卧室。闻岁好心神消耗过度,一着床昏迷似的要睡,但分明还有话想说,季钰无视他的挣扎,轻拍几下直接给弄睡了。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好好睡上一觉,这才是最最要紧的。
闻岁好忧虑未消。
网上是怎么说季钰的,他都看到了。什么权力来路不正,对家业早有图谋,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全是放屁!没凭据的事尚且说得这样难听,季钰要真动了手,万一叫人抓住尾巴,不行。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一连几日,闻岁好时不时就记起这茬,生怕再次收到陌生来电,一接,就听何锐咆哮如雷,说自己好端端走夜路,被人套上麻袋暴打一顿,一面质问跟他有没有关系,一面放言调查到底,绝不善罢甘休。
何锐当然欠收拾,但经这么一遭,闻岁好反而轻轻放下,罢了,天平两端,轻重各自分,总归他有更加珍视的东西。
好在确也无事发生。
京市与他以往长久居留的城市不同,入冬后晴日多数,偶有零星小雨。练了会儿琴,闻岁好回到书房,摇着秋千眺望园景,云与树与湖泊统一了色调,一片潮湿广袤的寂静,灰蒙蒙的。
他突然想起那枚麦穗胸针。
毕业表演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六月初,拍完毕业照散场,他收到一束鲜花,爸爸妈妈送的已经醒花养护起来,毫无疑问,这一束是季钰送的。能送花为什么不能亲自到场?
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埋怨,让闻岁好感到羞愧,他明明知道季钰有多忙的。
随鲜花一道送来的,是一枚麦穗胸针。
季钰不得已缺席闻岁好的生日,祝福和礼物却从未缺席,毕业这样重大的人生时刻,他的宝贝自然不能没有礼物。
于是闻岁好佩戴这枚小麦穗登上了毕业表演的舞台,下了台摸摸小麦穗,就当你替送礼人陪我毕业了好不好。
闻岁好在房间好一阵翻找。
小麦穗呢?他记得和手表领针这些配饰收在一处的。遍寻不见影,闻岁好急了,跑下楼,让容叔把之前搬家堆在杂物间的东西搬出来,他有东西不见了,可能在那几个纸箱里。
两人拆开所有纸箱,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什么胸针。闻岁好心慌得无处着落,容叔宽慰他几句,又去杂物间检查有没有遗漏。
闻岁好没听清容叔说什么。他仔细回想,不放过每一帧,很快又把房间翻了一遍。
没有,没有!哪都没有!
闻岁好在屋里来回兜圈,走了一身汗,整个人躁得难受,蹬了棉袜,甩了开衫,想给季钰打电话问钟助理帮他搬家时有没有印象,没等拨出去又急急挂断。
等打给房东,得知房子再次出租,中介和租客都没反应过有遗留物,闻岁好再也忍不住,几乎要哭。他并不是丢三落四的人,从不乱放东西,为什么小麦穗会丢,为什么丢的是小麦穗。
季钰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闻岁好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东西还没找到,眼见状态有些不对,容叔赶忙去了电话。
一推开门,面前景象怎还得了?闻岁好光脚坐在床尾,上身只薄薄一件长袖单衣,纽扣还扯开了几粒,整个房间乱得像是劫后现场,季钰动作比飙起的血压来得更快,抄起毛毯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