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岁好才不管:“吵死了,你这么多话能不能出去讲!”
这少爷显是有恃无恐,季钰看着就一阵来火,要造反了还?哦,长大了,好的一点没学,净学会怎么拿人了?
闻岁好不带怕的,仰视的姿态能做出俯视的架势,好一个盛气凌人。小脸血色寡淡还不忘较劲,眼神招摇,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季钰直想抽他,弯下腰,抄起膝弯就把人往外抱。
“你要干嘛?”
季钰说:“我要吃人,看不出来?”
还以为分开三年会有长进。闻岁好暗自埋怨季钰,不该总是这样纵容他,要抱就给,不要也给,叫他二十岁了还戒不掉,一得了好就沉湎其中,没长大似的贪慕他的怀抱,这样不好。
下楼开饭,闻岁好埋头吭哧吃,间隙不忘抬眼瞄人。
他一瞄,季钰就来投喂。闻岁好狐疑不安,怕自己吃饱了没事了,免死金牌一丢,季钰就来清账吃人了——养肥再宰,他这么积极投喂,大约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自打搬来同住,闻岁好隐隐觉得季钰变凶了一些,爱管人的毛病也加重了,可能是管理者的职业习惯使然。但他又不是他公司里的员工,凭什么拿那套标准严厉待他?
感觉要挨打,闻岁好立刻就嚎。
“季钰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听这中气十足的指控,显然已能打得。季钰轻拍一侧臀肉,像在掂量着力点,直把闻岁好拍出一身鸡皮疙瘩,从腰腹紧绷到大腿,手脚不住使劲,像只肚皮朝下试图打滚翻面的猫。
季钰告诉他:“我以前就这样,只是你干长年纪不长心,还没十七八岁时候懂事。我冤枉你了?”
闻岁好想逃,如果没被按住的话。
“你自己说,在江市独居那几个月,有没有犯过低血糖?”
“没有。”全无对证的事,他咬死不说又如何?
季钰一巴掌送上去:“说实话!”
“没有!”
落在臀上的这一掌不疼但耻,闻岁好声如洪钟,狼狈用手遮掩屁股:“这么久了你追究它有意义吗!”
季钰气得不行:“你还小啊闻岁好?心里没数啊?想气死我直说!没见过给自己煽风点火的,你这不是找打是什么?你不该打?”
闻岁好也气,双手一撤,破罐子破摔道:“好呀那你打!你打个痛快好了!我改不掉!你再打我也改不掉!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我以前就这样!变的人是你!明天我就搬出去!不用你在这里烦!”
“威胁我呢?”季钰说,“想搬哪儿去啊?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谁教的你?”
闻岁好不甘示弱地吼:“谁家也没有二十多岁了还被打屁股的!那又是谁教你的?!”
“你也知道二十岁了还被打屁股没面子,那你做的事像二十多岁的人做的吗?你想讲理我们就讲理,我以为我就有那么想打你讨你嫌?”
到底没打成。
闻岁好岂是好惹的?一得了机会翻身就往季钰身上招呼,掐腰肉揪衣领,扯掉的纽扣不知滚去哪了,胸口自然没能幸免,被挠出好几道印子。
除家里这祖宗,季钰便没再见过谁家小孩如此蛮横凶悍,没理也闹出三分理,这和外人口中那个风度翩翩、明朗赤忱的闻岁好哪像同一个?决计是欺诈。
上回在车里大演全武行,空间不够,分明影响施展,闻岁好这一回折腾够了才作罢。季钰虚拢着人抚摸后背,轻声说:“气性倒是长了不少。”
闻岁好直哼哼,当哥的没带好头,动不动就打人,做弟弟的没学好也是必然。
时候不早了,精力也不许他再找。清早急吼吼爬起,床头柜上一块皮质小方盒,打开,两根麦穗紧紧相缠,金灿灿,亮闪闪。心事休了,闻岁好钻回被窝,轻快睡了个回笼觉。
外头雨过天晴,有人暗自凄风苦雨,程赫被甩后复合失败,约他在酒吧买醉。
闻岁好安慰一二,对着聊天框中的字眼斟酌,酒吧两个字一出,季钰怕不是要剥他皮。遂先斩后奏,鬼鬼祟祟溜出了门。分寸还是有的,起码没把保镖撇下——当然他也撇不下。
到了地方,要买醉的人路上堵车,比他晚。
闻岁好开了房间,时至今日,他仍感保镖出入随行的安排多此一举,但这世道还会有人硬闯寻衅,也委实令他出乎意料。
一群人咋咋唬唬涌入,约莫也是二十左右的年纪,侍应生拦在前头,作用寥寥:“不好意思几位先生,这边确实已经有客人了。”
正嫌无聊呢,就有人登门唱大戏了,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闻岁好拍拍沙发示意保镖坐回去,怪唬人的,别影响他和主演互动:“什么意思啊几位?”